齐寒月一愣,她木了木,想起了什么久远的记忆,隔着漫漫重洋,本被冰封于深海,却被这一句提问破冰昭然。
如蛛网般纵横交织又支离破碎的回忆里,齐寒月站在雾气尽头,尝试着探寻那个身影,那个人说:“灵力所提的药水,会混杂灵力,一般多用于下毒。”
“若是以灵为主,以药为辅,那是医者灵力愈伤之法,辅助的灵力自会抽回。但若作提药水吞服,却掺杂他人灵力,稍有不慎便会排异难受,适得其反。”
声音淡淡,与记忆层层交织,却永远无法重叠。
天舒点头,转着琉璃瓶,并未注意到齐寒月的失神:“天舒斗胆,血姬大人乃是一用毒奇才,一身毒功却又不曾自染,是何缘由?”
从层层叠叠的记忆中抽回了神志,齐寒月听之轻笑,眼中像是隐着一汪清泉,又散发出黯然的波光。
她不答。
天舒也不再追。
两人有着对彼此点到为止的默契和思忖,天舒不问,她也从不会主动说些什么。
天舒甚至感觉,这些时日里,齐寒月似乎从未叫过自己的名字。
夜凉如水,这里的深夜天空繁星点点,风轻吹着树叶沙沙作响,灰濛濛的月光从层层树缝里洒落,留下一地不甚清明的月影。
齐寒月自顾修行去了,走前在周边留了气息,她的修为足以给天舒在这冥山外围辟出一块安逸之地。
在她的供养中天舒难得有了几分得以喘息的安定。
树林传来沙沙声响,天舒警惕抬眸,齐寒月分明能驱走野兽,她已经很久没听到声响了。
不远处深林处有着点滴紫色的星光,天舒能听到的噪音越来越多,想必是她的气息不稳,连自己这里的防御都收到了影响。
天舒稍作思忖,还是起了身。
不过几步已置身于深林之中,树木间弥漫着淡淡的紫色雾气,那泛着紫光的萤火虫正慢慢飞向天空,她猛然回过神时,才见自己已置身于紫色星光深处之中。
虽美,却让人后背冷汗直冒冷汗。
真真是好奇心害死猫。
她抬头逆着层层树枝散射下的月光望去,见那月亮竟如一朵展开的紫罗兰般,染上妖异的紫色。
此时的周围过分的安静了些。
她搓过胳膊上无意识的鸡皮疙瘩,后退了几步,却见越发多的紫色光点飞到空中,化作一朵又一朵的紫色彼岸花。
天舒看着满天花瓣飞舞,随风席卷万里。
齐寒月紫衫上绣着彼岸花,是她常用的手腕,可为何偏偏选择彼岸花作为千鬼门生的图腾,难道真如民间所说,千鬼一出,就是半只脚进了黄泉吗?
彼岸花飞满天,突然稳定在空中,像时间被冻结。
正当天舒仰头看这紫色星辰之时,那虚幻的紫色彼岸花竟同时朝着她射来无数紫色光线。
紫光化为光针锋利无比,刺破虚空向她杀来,另天舒有些措手不及。
她没做好准备,呀的一声毫无形象的抱头鼠窜,那如机关般的光束却锁定了她的方位,尾随着她一路而追去。
紫色光线射空落地,点点滴滴布满整个地面,如下过紫色的雨点一般,汗滴从脸颊滑落,她双手结印半蹲在地,将全身笼罩在刚学会不久的防御阵中。
紫色灵力噼里啪啦打在防御阵上,却如针一般扎在阵上悬浮。
紧接着听一声巨大的爆破声响彻云霄,惊起无数飞鸟,一时烟灰弥漫。
天舒灰头土脸连连咳嗽,抹了把脸上的灰土,未曾想那光点竟会爆炸将阵法冲破,杀她个措手不及。
她心悸的刚走出一步,便发觉不对劲,脚下并非是松软的泥土,如大理石一般的坚硬冰寒,透过鞋底蔓延上冰冷的杀意。
低下头才见,原本射入地面的紫色灵力早已粘结,化为一庞大阵法,阵法中心的图腾妖异,像彼岸花,又如一只半垂的眼眸。
天舒暗道不妙,仓促后退。
紫色阵法料到她会逃,冲天射出光芒,将她包裹在光柱之中,身上每一寸肌肤都被细细长针刺穿,身躯被强硬的固定在空中,丹田灵力顺着伤口流逝,毒素正逆着流动的血脉向心脏蔓延而来。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天舒疼得连叫的力气都被抽净,随时都要晕厥了去,发不出丝毫声响。
好久没有这么疼了,哪怕是被追杀也从未受过如此疼痛。
就在她怀疑自己真的快要不行了的时候,紫色光柱却莫名消散,将她硬生生摔在了地上。
天舒被震的连连咳嗽,四肢酸软,一连挣扎了几下都没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