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急于射出,而是缓缓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
他挽弓如满月,弓弦震动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嗡鸣。
“咻——!”
箭矢撕裂空气,正中百步之外的靶心!
这一箭势大力沉,余势竟丝毫不减,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箭矢竟生生洞穿了三层厚实的牛皮靶,最终“夺”的一声,深深地钉入后方廊柱半寸之深,箭尾剧烈震颤,嗡嗡作响。
“好箭法!”
“晋王真神力也!”
“不愧是晋王殿下,换做旁人,怕是连此弓都拉不开!”
百官之中,赞誉之声如潮涌来。
御座上的赵渊也忍不住探身,抚掌赞道:“力透重甲,势若奔雷!吾儿真神力也!”
赵辰得意地扬了扬眉,将弓掷给内侍,挑衅地看向赵玄。
赵玄却未理会他,只对内侍道:“撤去箭靶,寻一枚方孔钱来,悬于庭中柳枝之上。”
赵辰哼了一声,“百步穿杨?我也行!二哥,这可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赵玄不与他分辨,随手拿起一张“三石复合角弓”,他并未立定,而是脚踏流星,迅速在庭院中游走起来。
一袭黑袍在火光映照下般飘忽不定,翻转腾挪,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方位。
就在众人眼花缭乱之际,他身形骤然于一个急转中停滞,弓弦瞬间拉满。
“嗡!嗡!”
两声弓弦震响几乎连成一线,快得让人无从分辨。
两支羽箭,如一对孪生流星,一前一后,首尾相衔,破空而去。
众人皆屏息凝神,紧盯那枚小小的铜钱。
只见第一支箭,不取钱币,直取上方悬绳,“噌”的一声,悬挂铜钱的红绳应声而断。
铜钱失了束缚,向地面坠落。
而紧随其后的第二支箭后发而至,不偏不倚,精准穿过铜钱中央的微小方孔。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众人定睛望去,只见那枚铜钱,已被第二支箭矢死死地钉在了远处的柳树树干之上。
赵渊面色一惊,豁然起立,众文臣武将、皇子后妃亦纷纷起身,望向那方。
侍卫查验后高声唱喏,将战果禀明众人。
在场文人皆习君子六艺,自是知晓这两箭的分量——站立射断悬绳已属极难,更何况移动中连射两箭,预判落点、穿孔钉树,实乃神乎其技!
赵渊连拍三掌,盛赞道:“好!好!好!吾儿神乎其技!真乃神乎其技也!赏!秦王、晋王二人,皆重重有赏!”
震天喝彩声中,赵玄缓缓放下弓,再次将目光投向白逸襄。
白逸襄也在看他。
他清晰地看到白逸襄眼中的光,那是为他而亮起的光。
无关君臣之礼,而是纯粹对他本人的激赏和惊艳。
这份青睐,胜过父皇万千赏赐,胜过满朝的顶礼膜拜。
诗赋上落了六弟一筹,让他抢去了风头。但这武艺上,总算是扳回了一城,让白逸襄得见自己其他所长。
赵玄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没白折腾……
……
鎏金宫灯将大殿照得如白昼般明亮,丝竹管弦之声绕梁不绝,殿内气氛正攀至顶峰。往日里总带着三分帝王威严、让人不敢直视的赵渊,今日难得地褪去了疏离,偶尔会与席间大臣说笑几句。
御座前的玉盏里盛着琥珀色的佳酿,热气氤氲中,满殿文武与家眷皆面带笑意,一派尽兴欢愉之景。
赵渊的目光扫过殿下,最后落在陈贵妃身上,他道:“贵妃玉体羸弱,久坐恐难支撑,来人,扶贵妃归宫歇息。”
话音刚落,两名侍女便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陈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