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斜眼看他,“有何不可?”
彭坚道:“知渊先生对呼延骨都另有安排,已是进行了一番详细谋划,且已快马急檄上报朝廷,等待陛下定夺。”
“什么?!”赵辰大怒,“你们竟敢越过我直接上报?”
彭坚道:“知渊先生乃是皇帝亲命御史,对阻挠军务者有先斩后奏之权,更有直接向陛下汇报军政事务之责。”
赵辰脸上的肉抽动了几下,沉吟片刻,突然拍了拍彭坚的肩膀,笑道:“彭将军既然能以百人之力全歼五千匈奴,想必这铁鹰卫定是精锐中的精锐了?”
彭坚心中一凛,脸上却仍旧憨笑道:“都是些跟着秦王殿下剿匪的老弟兄,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不怕死!”
赵辰了然的点点头,想了想道:“如今前线战事吃紧,匈奴主力正围攻海云郡,我军粮道虽通,但敌军补给线亦是源源不断。本帅正愁无人能担此重任,去切断敌军粮道。”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了一个孤悬于防线之外的据点上——“落雁口”。
“此地乃匈奴粮道之侧翼,地势险要,若能有一支精兵攻之,必能令其首尾难顾。”
赵辰看着彭坚,笑道:“彭将军既然有此神勇,不知可敢接此重任?只要你那一百秦王府兵能守住三日,切断其补给,本帅的大军便可从正面发起总攻,一举击溃匈奴主力!”
帐内众将闻言,皆是脸色微变。
落雁口?那可是个死地!孤悬塞外,无险可守,且正处于匈奴大军的包围圈边缘。让一百多人去守那里,还要切断粮道?这分明就是九死一生的险棋!
但赵辰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合情合理。
既然彭坚这么能打,那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他,也是理所应当。
成了,是他彭坚的功劳,也是赵辰识人善用;败了,也不过是损失了一百多秦王府兵,对大局无伤大雅。
此乃阳谋。
彭坚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岂能看不出其中的凶险?但将令不可违,彭坚只得道:“末将……领命!”
彭坚退出大帐,赵辰脸色一沉,对副将蔡爽道:“你即刻前往萧关,将那呼延骨都给我压来!”
蔡爽迟疑:“大将军,可是方才彭将军说,已经上报朝廷等待陛下发落……”
赵辰哼了一声道:“将呼延骨都斩首能立我军威,亦能灭匈奴士气,是完全之策,若能赢了这场战役,父皇怎会计较此等小事?”
蔡爽又道:“若那白御史不放人呢?”
赵辰冷笑道:“你带一千人马过去,谁敢阻拦?抗我军令者……斩!”
蔡爽迟疑了一下,随即抱拳道:“属下明白!”
……
落雁口是一处废弃的古堡,城墙早已坍塌。
那鬼地方连口水井都没有,匈奴人只要围上两三天,他们就得渴死。
彭坚离开大帐后,从怀中摸出了那个锦囊。
“先生啊先生,您可千万别坑我老彭啊……”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了锦囊的系绳。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写着八个字:
“弃守落雁,直插王庭。”
彭坚看着这八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知渊先生竟然料到赵辰会派他去落雁口了?
这也太神了吧?
不过,弃守落雁口?那可是违抗军令的大罪啊!
直插王庭?那更是疯子才敢想的举动!匈奴单于的大帐,距离此处足有三百里,中间隔着茫茫戈壁和无数匈奴部落,他们怎么过去?
他想了想,继续往下看。
“匈奴主力尽出,后方必然空虚。其小股部落只余老弱病残不足为惧。你需备好快马百里的水粮,直取王庭。乱其军心,围魏救赵,此乃上上之策!”
彭坚看完锦囊,心中豁然开朗,哈哈大笑起来。
他将纸条塞进嘴里嚼碎吞下,道:“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知渊先生,真乃神人也!”
彭坚当即安排队伍准备好足量的水粮,轻装简行,一百二十名秦王铁鹰卫,如离弦利箭,冲入大漠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