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内,早已整装待发的彭坚,接到了赵玄的将令,带了三十名秦王府兵,直扑南市而去。
“砰——!”
恒通车马行那扇厚重的院门,被狠狠撞开。全身黑甲的秦王府兵涌入院内,手中环首刀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寒光。
院内负责守卫的数十名家丁护院,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被尽数制服。
彭坚一脚踹开后院仓库的大门,一股浓烈的桐油与生铁气息扑面而来。火把的光亮中,只见仓库之内,整齐地码放着数百口木箱。
彭坚上前,用刀鞘撬开其中一口,里面赫然是一柄柄已经开刃、寒光闪闪的环首刀!再撬开一口,是数十件已经打磨成型的铁制胸甲!
“拿下!”
随着彭坚一声令下,管家陈望,以及车马行的几位主事,皆从房中被揪了出来,五花大绑。
“殿下有令,”彭坚看着脸色惨白的陈望,冷声道,“将所有人证、物证,即刻押往秦王府,不得有误!”
……
当赵玄一身便服,手持那份由沈冲画押、记录着私铸兵甲所有罪证的供状,连夜进宫上奏。
“父皇。”赵玄跪伏于地,双手将供状高高举过头顶。
被打扰清梦的赵渊略带愠怒,却知自己这个儿子,若非要事,绝不会深夜上奏。
他正色接过供状,逐字逐句,看得极为仔细。
那张清瘦的脸上,线条绷得越来越紧。待到看完,他并未如赵玄预料中那般雷霆震怒,只是将供状轻轻放于案上,用一种近乎疲惫的语气,淡淡地问道:“人,都拿下了?”
“回父皇,人证物证,皆已在刑部大牢,由林肃大人亲自看管。”
“好。”赵渊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久久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赵渊似是终于下定决心,沉声道:“玄儿,你即刻将周奎控制起来,暂扣于你府中秘密审讯,此事,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赵玄道:“儿臣遵命!”
赵渊看向赵玄,神情森然:“你与林肃,连夜审问,朕要知道所有真相!”
……
秦王府密室,兵部侍郎周奎被五花大绑坐在榻上,他虽发髻散乱,却不见半分惧色。
林肃立于他面前,拿出天子亲笔文书在周奎眼前展开,“周侍郎,微臣奉旨连夜审问,请大人勿怪。”
周奎看清那纸张的字迹后,顿觉眼睛一花,身形微微晃了晃。
是陛下……
林肃将天子密令收好,拿出一卷刚刚核实过的、关于兵部违规支用军饷的账目,置于周奎面前,问道:“账目在此,人证在此,周大人还有何话说?”
周奎深吸一口气,将头偏向一旁,闭上了眼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成王败寇,周某无话可说,所有罪责,皆由我一人承担,与他人无涉。”
林肃将手中的账册一页页翻过,将周奎如何利用职权,将一笔笔军饷化为乌有,又如何与地方商贾勾结,以次充好,侵吞军备的罪行,一一念出。
他每念一条,周奎的脸色便更白一分。
待到林肃念完,周奎虽依旧嘴硬,额角却渗出的了冷汗。
“周大人,”林肃合上账册,又递上一张供状,缓缓道,“这是陈望的供词,他已尽数招供,从私铸兵甲,到转运钱粮,皆是你与陈烈共谋。”
周奎看着那份供状,看着上面那熟悉的画押与血手印,先是震惊,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阴森的牢房内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陈望乃一管家,所供之言岂能轻信?此事与定远侯陈烈无关,皆我一人所为!尔等速速拿纸笔来!将我所供一字不差的记录下来,呈于御前。”
林肃却道:“若陈望之言不能轻信,那更应该好好查上一查,断不可冤枉了周大人和定远侯。”
说着林肃率众郎官离开密室,周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道:“林肃!我已经招供了,全系我周奎一人所为,你们还查什么?!”
周奎的声音越发焦急:“我说了,都是我干的啊!来人!给我画押!林肃!你给我回来!”
那声音回荡在密室之中,缓缓传入另一间房中,却听不真切。
此房间之内,秦王亲自前来,一身黑衣融入房间的暗色调中,俊逸的脸上带着一股阴沉的威压。
陈望不解:“秦王殿下,该招的小人都招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