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终于顺了些,头也没那么疼了,看向赫连善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他淡淡地道:“替本王更衣,既然秦王有令,本王总不能抗令不尊。”
赫连善已然面色如灰,他木讷的走到赵奕身边,为其更衣。
赵奕终究还是去了。
他疯则疯矣,却不傻。
虽说收拾烂摊子是一份苦差事,却也一份实实在在的“政绩”。
赵玄信里说的很明确,这几个郡县的安抚事宜,将由他楚王全权负责,功过皆由他一人承担。
这与之前他为太子副手截然不同。
那时,天塌下来有太子顶着,他只需在旁博个“劝谏”的美名便可。
而如今,赵玄将权责划分得清清楚楚,自己若再阳奉阴违,无所作为,一但出了差池,父皇的雷霆之怒,第一个便会落在他头上。
由不得他不从。
这个二哥,手段可比太子高明多了。
赵奕的车驾一路行去,每到一处,便立刻开仓放粮,安抚流民,同时召集地方名士,举办清谈雅集,宣扬朝廷恩德。
他一面做着安抚的实事,一面也借此机会,与江南士族,进一步加深关系。
此时,他亦听闻了二哥赵玄为孔昭平反之事,竟得了儒生们的敬服,这让他越发的对赵玄刮目相看了。
“我二哥莫非得了神人相助?”
纵使之前赵玄有了一些政绩,朝野震动,得了父皇赏识,他也从未觉得赵玄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更未把他视作对手。
可如今,他的所作所为,桩桩件件皆比自己抢先一步,甚至还把自己都无法笼络的孔昭都搞定了,引得江南儒生盛传美名,他却是不能再忽视这个人物了。
他招来手下谋士,问道:“前番,太子身前跟着的那个白家小子,叫什么来着?”
谋士附耳答道:“白岳枫。”
“他与那白逸襄比,如何?”
“白岳枫的才学,自是在其堂兄之下,但在下听闻,此次太子所作之事,皆是听了白岳枫之谋。”
“哦?”赵奕挑了挑眉尾,“那倒也可圈可点,我大哥一向多疑,我料他也未必全听。”
“殿下所言极是。”
“那白逸襄……现在何处?”
“他前番称病来江南疗养,此时应在江南某处。”
“这便是了……”赵奕冷笑一声,“若非高人相助,我二哥手下那几个书生和莽夫,绝无可能掀起那么大的风浪。”
第54章
临海郡,萧府。
秦王赵玄、白逸襄,与以萧衍为首的几位江南顶级士族代表,围坐于一张巨大的舆图前,就《敕令市舶,官督商办》的细则,进行着最后的商讨。
“……凡出海商船,皆需在市舶司登记,领取‘鱼符’为凭。归航之后,按船只大小,于临海、广州二地,缴纳三成市舶税。其余七成,尽归商办之家族所有,入官账,受国法庇护……”
白逸襄手持扇柄,指着图上标注的航线。
经过数日的反复磋商,这份足以改变大靖国江南格局的政令,终于初具雏形。
待所有细则议定,萧衍亲自执笔,以一手标准的楷书,将最终的定稿誊抄于黄绢之上。与会的琅琊萧氏、陈郡谢氏、吴兴沈氏等几位家主,在彼此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后,郑重地在奏疏上署名画押。
赵玄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奏疏,对着萧衍等人郑重一揖:“诸公深明大义,为国为民,实乃大靖之幸。”
众人亦起身还礼,为首的萧衍满脸真诚的笑意:“殿下雄才大略,开此万世未有之新局,我等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还望殿下能速速推进此事……”
赵玄道:“诸公放心,本王即刻便加急上奏,相信父皇不日便会颁布法令。”
萧衍拱手:“我等,静候佳音。”
几番客套后,众人入席,萧府一番歌舞升平之景。
奏疏由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赵玄等朝廷政令下达,暂时逗留临海郡。
这一日,赵玄正与赵楷在书房中品茗闲聊,影十三突然从门外闪入,送来了两封急报。
赵玄立即起身去接,打开第一封火漆密封的竹筒,将信纸展开一看,眉头瞬间紧锁。
“怎么了?”赵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