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编排我们也就罢了,万不该将我父亲也牵扯进来,使我爹无端遭受了颇多诋毁,还被同僚耻笑。”沈阔拂去楚恬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不容置疑地说道,“我意已决,你不必再为他求情。”
沈阔都说得这般清楚了,楚恬也就不便再多言了,他抠着手指,默默退到了一旁。
眼见沈阔不为楚恬的话所动,也心知他绝不会轻易饶过自己后,刘天突然狂笑了起来。
刘天站起身,像个不为权势折腰的勇士般挺直了脊背,然后指着沈阔大骂他伪善。
“你既早知我是这副德行,为何不早日将我驱赶出府,也免得我日后欺负到你心肝的头上。满口仁义道德,可你明知我故意欺负他人,却仍旧无动于衷,从不曾为他们主持过公道。若今日被编排的主角换做这府中任何一个人,你还会像现在这般站出来吗?”
见沈阔不说话,刘天以为自己的话戳中了他虚伪的内心,因而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怎么,心虚了吗?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刘天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音调,然后一字一顿地指着沈阔鼻尖,直呼他名讳大骂道:“你,沈阔,就是一个虚伪且无耻的小人!”
刘天的癫狂让屋里屋外的人都为之震惊,府中下人们远远地散在院子周围,好奇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殃及自身,屋里的苟大富更是瞪大了双眼,频频观察着沈阔的脸色,柳青更是打算直接上手让刘天闭嘴。
楚恬则是满眼心疼地看着沈阔,他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但接受不了别人这般辱骂沈阔。
沈阔反倒是一脸的淡然,对于这样的情况早已见怪不怪,他抬手制止了柳青,又按下楚恬贴在他后背试图安慰他的手,轻轻揉捏了一下,示意楚恬不要担心。
柳青退到门口,抱起手好整以暇地观望着。
沈阔松开楚恬的手,踱步走近刘天,问他骂够了没有。
将内心的愤怒发泄出来后,刘天恢复了冷静,这时又回想起刚刚那一幕,他不由得后怕起来,面对沈阔的步步相逼,刘天颤抖着双腿向后退去。
沈阔给了刘天继续骂他的机会,但刘天却只是一个劲儿地咽着唾液和后退,他所有的勇气已经爆发完了,只剩下了恐惧。
“我不知道以前做过什么让你产生了我是个好人的错觉。”沈阔垂下眼睑凝视着刘天,然后慢慢凑近刘天的耳边说道,“我从来不是良善之人,更鲜少动恻隐之心,我向来都是睚眦必报,对伤害过或者试图伤害我家人的所有人,绝不手下留情。”
“刘天,我给过你机会了。”沈阔睨视了眼刘天苍白的侧脸,抽身向后退去,一字一顿地说道,“刘天以下犯上,辱骂主人,依照大庆律例当杖八十,徒二年。”
刘天闻言,当即就软下膝盖跌坐在了地上,他无力地朝沈阔伸出手,却只碰到对方的一片衣角。
沈阔淡然转身,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悠然地吮了一口茶后,下令道:“拖出去杖五十,再扭送至京兆府,请府尹大人秉公执法,还我公道。”
非是沈阔心软,只是他手底下的人力气比京兆府的衙役要重一些,八十杖下去,刘天指不定活不到明日,而他不想加重楚恬心里的负担。
柳青领命将刘天拖了下去,沈阔则起身朝楚恬伸出来,牵着他朝书房行去。
没多时,外面便传来了刘天撕心裂肺的哀嚎,楚恬听得胆战心惊,根本无心习字。
“阿玉,你可害怕我?”沈阔忽然问他。
楚恬茫然地看了沈阔一眼,摇了摇头。
沈阔轻笑出声,他伸手捂住了楚恬的耳朵,将所有的嘈杂声隔绝于耳廓外。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不近人情了?”沈阔又问。
楚恬默然片刻后再次摇头否认,“刘天都骂得那般难听了,你不还是对他手下留情了么。”
沈阔惊讶得睁大了眼镜,他万没料到楚恬是这样想的。
“你就是太善良了。”沈阔倾身抵上楚恬的额头。
楚恬莞尔,沈阔趁机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楚恬以为这么多次的亲密接触后,他能够得心应手地应对沈阔的突袭,可是沈阔每一次的靠近,他都难掩心底的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