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鹤先生,在此之前,你不应该先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半夜出现在特管局吗?”
沈聿秋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的嘴还挺能讲,三言两语就把局势逆转,还让鹤知夜处于下风。
“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不清楚吗?”鹤知夜丝毫不在意他的质问,“孙铭泽,特管局做了什么你比我清楚。”
他拔下手背上的针头,起身下床,“装傻充愣的确是个不错的法子,希望你能装一辈子。”
说完,也不管孙铭泽骤然阴沉的脸色,扭头朝沈聿秋道:“愣着干什么?该回去了。”
沈聿秋这才反应过来,“哦哦哦,来了来了。”
“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沈聿秋仰头看天,阳光金灿灿的,一看就很适合出门游玩。
但没来由的,沈聿秋想到了鹤知夜那个世界里灰蒙蒙的天空。
“鹤小鸟。”沈聿秋戳戳他,“你还好吗?”
鹤知夜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不好?”
“因为你整个人就散发着一种,我现在很不好快来哄哄我的气息。”沈聿秋抬手,捏着鹤知夜现在并没有婴儿肥的脸颊,“鹤小鸟,想太多会掉头发的。”
“到时候你就只能当秃鹫了。”
鹤知夜觉得沈聿秋的梗也挺烂的,他扫了沈聿秋一眼,懒得喷。
两人吃过早饭,肩并肩在滨江大道上走了一会,周围路过的人来来往往,每一处都充满烟火气。
是z先生口中那个平静安宁的世界。
“鹤知夜。”沈聿秋叫了他一声。
鹤知夜偏头,垂眸看着他,
“从那出来以后你就怪怪的。”沈聿秋叹了口气,“我知道那段记忆很难受,但人总是要向前看啊。”
过去的已经是过去了,人不能一直沉溺在过去。
不论是过去的成功,还是过去的失败。
在时间往前的那一刻就该抬头往前看了。
鹤知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身体里的禁令因为沈聿秋的误打误撞被解除,但他已经太久没有过情绪,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那格外复杂的感受。
“小镜子。”鹤知夜想了想,觉得专业的事情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
像沈聿秋这种高情绪人群,应该能很轻松理解他的感受。
“如果z先生并没有那么可恨,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是英雄,是先驱者……那我所遭受一切算什么?”
沈聿秋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鹤知夜会问这个问题。
没过两秒,他又笑了起来。
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鹤知夜已经感受到了痛苦……
虽然现在是负面的情绪,但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鹤知夜的情绪在慢慢恢复。
“所有的事情都有正反两面。”沈聿秋说:“我以前看到过一个故事,那个人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英雄,他时常见义勇为,救人于水火,当地的村民都很感激他。”
顿了顿,沈聿秋话锋一转,“可也因为他总是去救别人,去帮别人,他的老婆和孩子在有需要的时候,总是等不到自己的老公和爸爸。”
他是所有人的英雄,唯独不拯救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课本上将他的行为称为英雄大义,对大部分人来说也的确如此。毕竟他的光芒照射到了很多了。”
可对于他的老婆和孩子来说,他就是一个失败的老公,失败的父亲。
“那些被他庇护的人没有恨他的资格,可光芒从没有照到他的老婆和孩子身上。”
沈聿秋看着他,说:“z先生的举动的确救了很多人,他也的确能称得上一句英雄。可是鹤知夜,他并没有拯救过你,相反,他是在用你们的生命拯救那些人。”
鹤知夜为什么身体这么差?
不就是因为那一次又一次的实验。
“所以,你是最有资格憎恨他的人。”沈聿秋认真开口,“不要让自己被那些道德绑架,你不是在憎恨什么救世英雄,你是在憎恶一个改变了你命运的仇人。”
鹤知夜听着这些话,内心格外平静。
是啊,他凭什么不能憎恨z先生。
那人就连死前都不忘榨干他的价值,将整个世界的仇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可脱下“mort”的外衣,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走吧。”鹤知夜插兜往前,“该回去了。”
“你心情有没有好一点?”沈聿秋追上去,“要不要我把肩膀借你哭会?”
鹤知夜嘴角微抽,“小镜子才是爱哭的小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