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多待几天吗?正好,来来来。放下手中的物件,张请冬上前拉过齐嬷嬷,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皮草,上面每根毛都闪着油亮的光泽。
齐嬷嬷识货,一下子就看出来,这是一张熊皮。此物可不多见,毕竟山林里的熊比老虎还危险,想要狩猎极为艰难,更别说这皮子还如此完整,哪怕是皇宫里都难寻。
这么贵重的东西,定然是太子赏下来的。齐嬷嬷有些疑惑,虽说要做样子,但也不至于下这么大本吧?
之前你不是说了两只腿都有风湿,一到冬天就疼吗。宫里发那些棉裤又重又不方便,我当时就想,最好是找个皮子防风,可惜寻不到那么厚的,现在好了,我让针线房的给改一改,穿上之后腿就不会疼了。张请冬笑意盈盈,接着又关切地询问起其家中情况。
无碍,我走了那逆子估计反而畅快。齐嬷嬷摇头,她父母走得早,又常日在宫中伺候,这些年攒下不少财物,族人想要从自己身上搜刮油水,为了保住钱财,只能殚精竭虑日夜算计。她有两个孩子,女儿远嫁,儿子在身边,结果可能因为从小疏于照顾,那孩子跟她也不亲,长大后正经差事不做,光琢磨母亲那点老本。如今娶了媳妇,以为能好些,反而变本加厉。
齐嬷嬷生性刚强,这些事是绝对不会跟外人说的,至于那个家,她也不愿意多待。比起冰冷贪婪的儿子,反倒是相处没多久的张请冬更像自己的晚辈。
想到此处,她看小格格的眼神愈发柔和,老奴这边不要紧,倒是格格,你这身孕
哦哦哦,对,还有这个事儿。张请冬突然想起来,眼见四下无人,偷偷地将自己假怀孕一事与齐嬷嬷说了,毕竟若按太子所言,自己还得装上五六个月,齐嬷嬷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
等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对方,迟疑道:那个、咱们组织,应该不会把这个人告诉别人吧我答应帮太子保密来着。万一暴露了,太子估计得被康熙罚了。
齐嬷嬷无奈,祖宗啊,这种时候你就顾好自己吧!
见张请冬尚未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齐嬷嬷只能把话摊开了说,格格!你怎么能配合太子做这种事呢!这是欺君的大罪!是要杀头的!
啊?张请冬茫然了,可是咱们不是造反吗?难道造反不用杀头吗?对方这话也不太符合法外狂徒的人设啊。
齐嬷嬷:一时忘了还有这茬。
轻咳两声,迅速找补道:这个、两者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你假装怀孕,太医要经常来请脉,即便人是毓庆宫的,但这些事儿都在万岁眼皮子底下,真要有心一调查就知道,风险实在太大了!格格,您一定要与太子说,尽量摆脱此事!
张请冬见她如此认真,也知道严重性,连忙点了点头。
但是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发生,该隐瞒还是要隐瞒好。
现在毓庆宫后院只有她跟林氏程氏,李侧福晋还得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后罩房倒也没人管,所以假扮孕妇初期,张请冬还是觉得比较轻松的。
唯一的苦恼便是,也不知胤礽搭错了哪根筋,各种赏赐如流水一般涌入她的院子。
像那件熊皮,之后又差人送来了三张差不多的!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格格应该有的规格,导致张请冬很想跟他说一句。
叔叔别送了我害怕
去像齐嬷嬷请教,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再这样下去怕是远在畅春园的李氏都要被惊动,到时候一套连招下来,自己的安生日子恐怕是过不下去了。
张请冬觉得心烦,但又逮不到太子人,只能化悲愤为食欲,每天吃得更多了。膳房知道这位主儿现在是个宝贝蛋,每天换着花样做。
看着一大桌子美味佳肴,想起被胤礽嘲笑的小肚子,张请冬气鼓鼓,筷子加的飞快。
就要吃!不高兴你也长啊!瘦得跟竹竿儿似的还嘲笑我!
她吃得正欢,突然,外面传来冯鹏的声音,是奉太子之命送东西来了。
还来?张请冬扶额,齐嬷嬷安慰了两句,先独自除去迎接。
说起来她与冯鹏也是老相识了,属于互相看不惯那种。虽然都是跟了太子许多年的,只不过相比于冯鹏,自己与桂嬷嬷这种从小伺候起来的更受信任一些。好比张请冬一事,冯鹏就完全不知道其中内幕。还以为她是在后院押宝,想跟随位有前途的主子。
想到这里,齐嬷嬷冷笑,以为谁都跟他一样爱钻营。
冯鹏见了齐嬷嬷,热情地寒暄几句,将手捧之物展示给对方。
两百多年的老人参,你看看,这芦头,这皮色,放到外面怕是一露面就得被抢疯了,关键时候可是能救命的东西。太子爷得了,想都没想,转手就送到格格这儿来了,什么叫盛宠啊,我今儿可算是见识到了。
齐嬷嬷检查了下东西,发现果然如对方所说,乃是一等一的好物,心中更加疑惑,于是凑上去套近乎询问太子如此做的原因。
这个嘛冯鹏顿了下,有些为难道:上头的心思,咱们这帮奴才哪能猜得准,兴许太子就是想对张主子好呢,老姐姐也别多想,赐下来收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