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他撒气?”孙悟空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跨前一步,金箍棒几乎要戳到唐僧胸口。
“我是在教他!教他看清楚,这世上谁才是真心对他好!谁才是披着人皮的……”
他话没说完,唐僧忽然抬手,轻轻拨开了胸前的金箍棒。
动作随意,却带着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力量。
孙悟空手臂一震,竟被那力量带得微微后仰,金箍棒也偏移了方向。
他瞳孔微缩,死死盯住唐僧。
“披着人皮的什么?”唐僧问,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钩子,“妖?还是……佛?”
孙悟空没说话,只是握着金箍棒的手,指节泛出青白色。
后院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风吹过晾晒衣服的哗啦声。
楚夏蹲在地上,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心脏快跳出胸腔。他生怕下一秒就打起来。
就在这时,前厅传来猪八戒杀猪般的惨叫:
“哎哟!疼死我了!沙师弟你轻点!”
紧接着是沙僧无奈的声音:“二师兄,你莫乱动,药还没上好。”
这声惨叫,像根针,戳破了后院紧绷到极致的气球。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金箍棒,扛在肩上。
他最后看了唐僧一眼,又瞥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楚夏,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狰狞的笑。
“行,老和尚,你狠。”
“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背影冷硬得像块石头。
楚夏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唐僧垂眸看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扶起来。
“去把手洗干净,换身衣服。今日不必再练了。”
“是,师父。”楚夏小声应道,赶紧溜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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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整天,孙悟空都没露面。
猪八戒的脚伤好得差不多了,嚷嚷着无聊,拖着沙僧陪他下一种用石子画的简陋棋子。
唐僧大部分时间在房中诵经,偶尔会叫楚夏过去,教他认几个字,讲解一段简单的经文,仿佛早上的冲突从未发生。
但楚夏能感觉到,师父捻动佛珠的手指,偶尔会停顿片刻,眼神也会飘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傍晚时分,孙悟空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个油纸包,往桌上一扔。
油纸包散开,露出里面几只烤得焦香流油的野兔,还有两坛烈酒。
猪八戒眼睛瞬间亮了:“猴哥!你从哪儿弄来的?!”
“山上打的。”孙悟空在桌边坐下,撕了条兔腿,啃了一口,“吃不吃?不吃我扔了。”
“吃!吃!”猪八戒连忙扑过去,抓起一只兔子就啃。
沙僧看向唐僧。
唐僧面色平静:“出家人不食荤腥。悟净,将我的斋饭端来即可。”
沙僧应了一声,去后厨端来几碟素菜和米饭。
楚夏坐在桌子另一头,看着那烤得金黄的野兔,咽了口口水。他很久没吃肉了。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撕下另一条兔腿,扔到他碗里。
“吃。”
楚夏一愣,下意识看向唐僧。
唐僧正低头吃饭,仿佛没看见。
“看什么看?不吃饿死你。”孙悟空语气不耐烦。
楚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兔腿,小口啃了起来。
肉烤得很香,外焦里嫩,油脂在嘴里化开,满足感让他暂时忘了早上的不愉快。
猪八戒吃得满嘴流油,含糊道:
“猴哥,你这手艺见长啊!比天庭的厨子不差!”
孙悟空没理他,自顾自喝酒。
一顿饭吃得还算平静。
饭后,猪八戒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着饱嗝:“明天总算能上路了……这破镇子,憋死老猪了。”
沙僧收拾碗筷。
唐僧起身:“悟尘,随我来。”
楚夏心里一紧,看了孙悟空一眼。
后者正在咕咚咕咚地灌着酒,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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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进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猪八戒的嘟囔和沙僧洗碗的水声。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把唐僧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
“坐。”唐僧指了指桌边的椅子。
楚夏依言坐下,心里有点打鼓。
他不知道师父单独叫他来干什么。
是继续教他认字?还是要说白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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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拿经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眸子格外深邃,像两口古井,望不见底。
“悟尘,你既已入我门下,有些话,为师需与你说清楚。”
“悟空心性桀骜,行事偏激。”
“他待你……确有不同。”
“但这份‘不同’,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楚夏低着头,不敢吭声。
“紧箍在头,他心有枷锁,行事难免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