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世界上比较安全的人类聚集地也就六处。”
“三城,以及三城的墙外。”
苍耳愣住了,原来在甘遂看来,墙外居然还算是比较安全的地方吗?
可他明明记得,拾荒人白熠跟他说过,墙外鱼龙混杂,其中艰难求活的普通人占据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由佣兵、赏金猎人、盗贼、掠夺者、邪|教成员组成。
佣兵喜欢待在墙内的酒馆里,出任务时会在墙外停留一段时间,而那段时间,基本上都是夜莺最赚钱的时间。
赏金猎人其实和佣兵的属性差不多,靠接取任务为生,只是他们大多是墙外居民意外觉醒超凡序列后,出于某些原因选择留在墙外,算是墙外比较牢靠的武装力量了。
而盗贼……这个苍耳曾经问过甘遂,匿光组织里的成员是不是盗贼出身。
结果甘遂直接就炸了,气的跳脚:“胡说八道!我们小偷和盗贼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翻那本序列总纲,上面有盗贼这个序列吗?”
“确实,我们都偷东西,但这个出发点不一样啊!废土上的盗贼是为了生存,而我们小偷是为了理想,你知道我们匿光组织有四不偷吗?”
“一,不偷普通人的食物。”
“二,不偷贫困者的钱财。”
“三,不偷裁决人的刀剑。”
“四,不偷守卫者的盾牌。”
当时听到这些,苍耳是很困惑的,他理解前两条,但不明白后两条,为什么单单不偷裁决人和守卫者的东西?这将治安官置于何地?
现在回想起来,苍耳也还是不懂。
甘遂明明很讨厌裁决人,还被裁决人首领追杀过,而裁决人同样也很讨厌匿光,可就是这样的敌对关系,匿光偏偏出了一条不允许窃取裁决人武器的规矩,难道是担心被追杀吗?
唔……有可能。
再说掠夺者吧,这大概是废土上的一大毒瘤了,他们基本上都被红月感染了,但又没完全感染,就处于人和异种的交界处,时而大脑出走,时而理智回归,他们随心所欲的杀戮,肆无忌惮的抢劫,甚至把人当作食物,不管是城内,还是墙外,都对他们深恶欲绝。
佣兵和赏金猎人接的单子里,有一半属于他们。
最后,承包了另一半单子的邪|教成员。
跟掠夺者属实好哥俩了,被嫌弃的程度不相上下。
只不过,邪|教成员比较“内敛”,不像掠夺者坏的那么外放,他们同样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但一般情况下,他们都是蛊惑别人做,并大言不惭的将其称之为神明的考核,只有完成了考核的人,才有资格加入教派。
邪|教成员唯一值得“夸奖”的点,就是他们不吃人,只血祭。
把符合标准的人作为献给神明的祭品,好让神明大发慈悲,降临尘世解救他们。
额。
只能说,疯子的思维方式,总是异于常人的。
所以,有着如此多危险因素存在的墙外,究竟有何资格被甘遂称之为安全啊?!
上个纪元,世界总人口差不多达到了一百亿,而如今,进入黑暗纪元还不到一千年,人口就锐减了百分之九十!
据预言家推测,黑暗纪元最多只会维持一千两百年,不是因为黑暗会终结,而是因为人类会灭绝。
能够拯救人类的,只有天命眷顾者。
天命啊。
苍耳有些恍惚,他又想起顾扶光了,自黑暗纪元以来,诞生的四位天命,都葬身在迷雾泉眼里了。
人类……真的没救了吗?
三人紧赶慢赶的走了几天,终于成功抵达墙外。
不出他们所料,法官在这里展开了对叛徒的围剿,他手下的治安官中,有一名机械师和一名枪炮手,他们瞄准叛徒,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轰炸。
故而现在呈现在苍耳眼前的,是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迷雾伴随着硝烟,弥漫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无数衣衫褴褛的人走出废墟,茫然而又麻木的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注视着自己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房子在炮火中四分五裂。
而他们还算好的了,最起码活下来了,又有多少人,和他们的房子一起被埋葬了呢?
苍耳一时间呆住了。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残酷、悲凉、绝望。
“你们看到了吗?”
他轻声问道。
“看到什么?”
甘遂不解的问,“那些人为什么站着不动?”
苍耳顿时语塞,为什么站着不动?当然是因为他们……已经无家可归了啊。
他也是这时才想起来,甘遂他们不是夜枭,他们无法清晰的看到被炮火肆虐后的画面,也看不到那些人脸上的痛苦,他们只能透过超凡者的能量视野,看到本就废墟一片的地方变得更加破烂,看到那些形同木偶的枯瘦背影,然后疑惑的问:他们为什么站着不动?
眼睛不一样的人,看到的东西也是不一样的。
苍耳抬脚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