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叔叔很有野心,这些年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我取而代之。”盛沉渊道,“所以,这次不仅是安怀宇的初战告捷,也是盛宏的。”
安屿皱眉。
盛沉渊这话的意思是,他对盛宏的动向了如指掌。
既然如此,那岂不代表着,盛沉渊也早就知道了安家的行动?
“嗯,他们刚合作我就知道了。”盛沉渊道,“他们那个公司之所以利润丰厚,是从盛氏总部挪用了不少资金的缘故。”
挪用资金?暗中?
恐怕一点也不暗。
“所以,这个庆功宴,阿屿不用太当回事。”盛沉渊道,“项目能够成功,不是安怀宇多么厉害,更不是安睿衡教子有方,而是因为我特意放下了这个鱼饵。”
什么?
话题转得太快,安屿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
认真想了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男人这番话,是在回应上次,他倾诉的关于自己厌食的原因。
那时他安慰自己说,是安睿恒无能,即使他亲自教导安怀宇,这个与他性格相同的亲生儿子,也不会有什么建树。
现在,他说这一番话,就是怕自己误以为安怀宇当真取得了什么成就,从而再次陷入自我怀疑,继而再度厌食。
真是体贴入微到了极致。
“所以……”安屿思索片刻,道,“那些钱,你还会再拿回去?”
“当然。”盛沉渊坦然道,“阿屿,我是个商人,不是慈善家。”
安屿有些想不明白。
既然如此,又何必现在告诉他?不怕他告诉安家,暴露了自己的计划吗?
安屿想不明白,于是干脆直接问他。
男人眸色深邃,“盛宏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所以,安怀宇赚到的这笔钱,早晚要完璧归赵。这件事涉及到你的家人,我不想隐瞒你,更怕你真心实意地与他们庆祝完这件事后,却又知道一切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原来是怕他高兴后又失落。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对安家,早没有了任何感情。
“至于告诉亲人……”男人道,“没关系的。说或不说,都由你自己决定。”
“我只怕你事后会伤心难过,更怕你会后悔自责。”盛沉渊望着他的目光那样宠溺、那样温柔,“现在你知道这件事了,如果告诉他们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的话,那就告诉他们,也无妨。但你放心,我只会拿回属于我的钱,安家,我不会为难。”
连这样微小隐蔽的情绪点,都帮他考虑到了。
安屿抿嘴,压制住心中翻腾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现在还不是感性用事的时候。
这是个意料之外、却十分宝贵的机会。
他得充分加以利用。
盛沉渊既然决定出手,怎么能让安家置身之外?
但现在有个棘手的问题。
他刚刚才邀请盛沉渊一同前往。
可,有他跟着,实在影响自己发挥。
安屿权衡一番,只能不好意思道:“沉渊,既然如此,我……可以自己去吗?”
男人却道:“当然可以。”
就如他开口邀请,盛沉渊就会毫不犹豫陪他一起去,现在,只要他开口拒绝,盛沉渊就欣然同意他自己独自前往。
“但有个条件。”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后怕,“我送你去,并且,就在外面等你。有任何意外,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绝对不能自己硬抗。”
安屿知道,他是想起了自己上一次回安家,差点在寒冬被管家泼了满身污水的事情。
那时他孤身一人,不知道盛沉渊对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为达目的,只能将自己置于那样艰难的境地。
但这段日子,或许是被盛沉渊照顾得太好,那样的苦,他已经一点也不想再主动去吃了。
“好。”安屿欣然笑道,“我记住了,一旦有任何意外,立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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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怀宇的庆功宴,地点定在海市近郊一栋度假别墅。
安屿没穿得太正式。
都是龌龊的人,做着龌龊的事,实在没必要强行扮出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来,虚情假意地装腔作势。
盛沉渊按照请柬上的时间将他送至别墅外,目光沉沉,满面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