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是几个针孔,早都愈合结痂,即使涂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盛沉渊执意如此,他当然也不好拒绝。
二人都不说话,屋内一时就安静得有些诡异了。
盛沉渊恍然不觉,细致地帮他将每一处伤口都涂好药,又握住他重新冰凉的指尖,叹着气同他商量,“阿屿,以后……不回去了,可不可以?”
不回去?
安屿指尖一僵。
“抱歉,当我没说。”十分奇怪,他还没回复,盛沉渊又自己否认了这个提议,“这次是我的责任,下次我陪你一起,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只要你想回,我就一定安排好时间,随时陪你回去。”
安屿不知他为何出尔反尔,更看不懂他眼中骤然翻涌的情绪,只能点了点头,顺着他刚说的话道:“谢谢盛先生。”
“我……”盛沉渊握着他指尖的力道大了些,似有很多话想说,可终究,还是将它们全部咽下。
正好,敲门声响起,盛沉渊起身,将打包好的饭菜一一放在桌上,黯然道:“先吃饭吧。”
从安屿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男人原本整洁的白衬衫凌乱不已,颈后,还有几道分明的泥巴指印。
而自己,却被男人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指甲缝都不见一点脏污。
安屿心中十分复杂,挣扎片刻,终究还是起身,打湿了一条毛巾,走到盛沉渊身边,不好意思道:“盛先生,我帮您擦擦吧。”
盛沉渊一怔。
“这里。”安屿指他的后颈,“我……我刚才手很脏。”
男人漆黑的眸中有微光亮起。
而后,唇角勾起,俯下身子,将后颈调整到他能够到的角度,沉声道,“好。谢谢阿屿。”
安屿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抖。
可话已出口,再反悔未免太过分,安屿于是只得硬着头皮,一点点帮盛沉渊去擦。
因时间过得太久,泥巴已经尽数风干,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擦掉。
可他的手指刚在冰水中浸泡了好久,直到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来,根本使不上太大的劲,只能一点点慢慢地抹去。
对盛沉渊而言,简直无异于折磨。
隔着毛巾,少年本就轻的力道又被减轻了许多,没有半点擦污渍的感觉,倒更像是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伸出爪子,在小心翼翼抚摸他的后颈。
摸得异样的苏麻从后颈传递周身,叫他本就高的体温更升高了几度。
偏偏,那人还因用掉了太多力气,已经有些气喘吁吁。
急促的呼吸和呼出的温热气体,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全部砸进他耳朵里,简直让他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做那种事时,他也会这样轻得像猫一样地喘。
……
不妙。
盛沉渊猛地站起身子,一把抢过毛巾,简短道:“差不多了,我自己去洗一下。”
安屿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一跳,刚想问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弄疼了他,男人已大踏步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一句,“你自己先吃,我马上回来。”
安屿看着砰一声关上的房门纳闷。
盛沉渊的皮肤,难道这么娇贵?
全然不知,门外,盛沉渊三步并作两步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把扯掉西装革履的衣服,将淋浴的温度调到最低,从头浇下。
足足三分钟后,双眼中叫嚣的风暴,方才平静下来。
恢复理智,盛沉渊裹上浴袍,草草将头发擦干,一刻不停地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帮我去查一件事。安怀宇已故的父母,还有没有其他亲戚尚在人世。对,无论兄弟姐妹还是七大姑八大姨,凡是能攀上关系的,全部都要……”
作者有话说:
盛总没说出口的话:我帮你找到其他亲人,你是不是就可以不再把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当家了?
今天是超级心疼老婆的盛总一枚
第32章 交易
察觉到老板情绪实在过于奇怪, 为妥善起见,秘书确认,“盛总, 您还好吗?”
盛沉渊下意识摇头,又想起秘书看不到,于是收敛心神, 淡淡道:“没事。证据都搜集得怎么样了?”
“您走后,进度缓慢了许多。”秘书直言不讳,“有几位老板开出了很高的筹码,远超出您给我的权限。”
“你做记录即可。”盛沉渊意料之中, “时间不早了, 半小时后请他们去吃午饭,我会在饭桌上亲自和他们谈。”
“是,盛总,我知道了。”秘书挂了电话, 看着会议室内几人得意的嘴脸,不免叹气。
死到临头, 还以为自己捞到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