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酌眼见着浅淡红意自沈临桉的耳尖弥漫,面色不变:“还是说,殿下通晓缩骨奇术,能在臣将殿下的里衣褪去之前,变出全然不同的双腿?”
这怎么可能?先不提沈临桉能不能缩骨,他腿上还留了一点那晚顾从酌按出来的红痕,至今能瞧出形状,根本无从辩驳——
他以为顾从酌不太可能在外面松他的腰带,就没管腿上的痕迹,如今真是猝不及防!
远处,似乎有人群察觉到这里的骚乱和血腥气,脚步声纷至沓来;近处,顾从酌揽着他的手屈起指节,催促似的在他的腰带上敲了敲。
沈临桉败下阵来,不得已承认:“指挥使……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86章 藏人
他仰起脸,又问:“是上次……指挥使探我经脉的时候,发现的吗?”……
他仰起脸, 又问:“是上次……指挥使探我经脉的时候,发现的吗?”
溪流湍急,水花飞溅。
顾从酌手臂使力, 将沈临桉从岸边带下来,声音低沉平稳:“不是。”
他顿了顿, 答道:“第一次在半月舫见到殿下时,就若有所感。”
只是那时顾从酌还不确定,加之他的确需要借助半月舫查“步阑珊”,就选择暂时不说穿。后来沈临桉一次次出现在他身边,破绽越来越多, 时不时脱力的腿、相似的身形,还有……
还有虽然沈临桉伪装的很好, 但总是被顾从酌认出踪迹的, 焦褐色的眼睛。
乔装的人太谨慎,顾从酌没抓到过实证。但自他将沈临桉从乐船的木箱里带出来后, 他已然确认了十之八九。
沈临桉没想到自己这么早就露了馅, 被顾从酌揽下来短暂腾空时, 眼睫微颤,双手紧紧地攥着顾从酌腰间的衣料。
他轻轻地问:“那指挥使……怎么不揭穿我?”
阳光透过交错的桃花枝洒落, 在沈临桉脸上投出细碎的光影。
也许是受了刺客的惊惧,也许是被掀开伪装后感到不安, 他抿着唇,脸色似乎比平日还要白上几分, 唯有眼尾染着泛着薄红, 是剧烈打斗过后被晕染出来的。
顾从酌低头看了沈临桉一眼, 不知怎的, 突然心底蹿出个念头:“……第三次了。”
但他嘴上却答:“殿下既然不说, 臣就当不知。”
远处的人群越靠越近,隐隐传来公子小姐们的谈笑声,领头的应当是沈祁与虞佳景。约莫是沈祁派了人来刺杀,算算时间差不多,假装路过来看结果了。
顾从酌眉头一蹙,目光先是扫过沈临桉的“装扮”,接着迅速扫了眼四周,并没找到附近有能藏人的地方。
要是让沈祁发现“乌沧”和他一块在这儿,就算沈祁原本不认识乌沧,估计也会派人去查,那事情就麻烦了。
顾从酌言简意赅:“殿下自己能走吗?”
显然,他看出沈临桉腿疾发作,这才有此一问。
沈临桉道:“无妨,我口袋里有……”
有能卸下伪装的药膏。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两人就看见数十步外现出了一角缎袍及玄色靴尖,身后还有不少斑斓色彩,明显不止沈祁一人。
顾从酌低声道:“来不及了。”
沈临桉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兜头落下来一片沉沉的鸦青色——
顾从酌单手解开了身上的大氅,迅速将它披在了沈临桉身上,将人严严实实地裹住。眼见着不太像,他又顺手摘下了沈临桉的发冠。
墨色发丝散落肩背,其中几缕垂在脸侧,将沈临桉的脸也遮住小半。
顾从酌垂眸检查了遍,没看出什么明显的错漏,便将这裹得严实、青丝散乱的人打横抱了起来,稳稳当当、不闪不避地朝着人来的方向迎了过去。
几乎同一时刻,沈祁绕开层叠的桃花林,带着乌泱泱一群公子小姐转过桃树,恰好看见顾从酌抱着个身形纤瘦的人影走出来。
“顾指挥使这是……?”沈祁故作讶异的声音响起。
沈祁刚进来的时候是假惊讶。
这场刺杀本来就是他安排的,沈祁心里清楚这些人恐怕杀不了顾从酌,但刚刚见着顾从酌来,他还是给身边的暗卫下了令。
这么做有两个原因:一是城内动手不好善后,如今碰着顾从酌出城,行不行总得先试试;二是沈祁昨晚被顾从酌指着鼻子骂,也真动了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