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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1 / 2)

皇帝今天难得不在下棋。

御书房内,沈靖川坐在御案后,听顾从酌将北镇抚司查到的阿丹商人,与谢蔚往来联系的证据一一呈报,指节在摊开的奏折上缓缓敲着。

良久,他才开口道:“朕知道了。”

顾从酌看似报的是麻鲁丁与谢蔚,实则指的是沈祁与平凉王虞邳。

皇帝当然也心知肚明。他抬起眼,目光深沉如古井,说:“眼下,还不能动西南。”

朔北有顾骁之和任韶,虞邳在西南,京城则居二者之间,三地维系着微妙的平衡。而除京城外,边境两地本就是为了抵御外族才驻军,若是贸然行动,极易引动内外不安,朝局动荡。

顾从酌心领神会:“臣明白。”

不动,不代表不能查。

狮虎案到此,谢蔚下狱秋后问斩、谢常欢右手断去,恭王和平凉王野心昭昭,几乎都摆在了台面上。不过,放眼整件案子,还有一位无辜的受害者,等待皇帝处理。

案上茶烟袅袅,沈靖川忽地话锋一转,没再提恭王或是平凉王,而是说起了家常闲话:“顾爱卿,你今年,该二十有一了吧?”

其实是二十有四。

这话听起来耳熟,自打顾从酌年过二十之后逢年过节拜访长辈,长辈都免不了要提一嘴。算上前世,顾从酌已经相当经验丰富,知道皇帝接下来要说的无非就是……

顾从酌心头微动,应道:“是。”

沈靖川脸上露出一丝似是追忆的笑意,感慨道:“朕记得你小时候,约莫八九岁光景,时常到宫里来玩。后来骁之从朔北来接你,朕与他下了几盘棋,临走前,你还像模像样地跟朕行礼请示——”

这段记忆对顾从酌来说是一片空白,他只能静静地听皇帝说下去。

沈靖川笑道:“你说想娶朕最漂亮的那位公主,若是朕觉得你配不上,你愿意替朕守一辈子边疆,拿所有军功来换。”

他看着顾从酌,开玩笑似的问道:“顾爱卿,如今这话可还算数?”

殿内一时寂静,只剩更漏滴答。

这番话听来太像是孩童戏言,然而顾从酌了解自己的性子,知道自己绝无可能一时冲动就向皇帝求娶公主。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依稀可辨的说话声,是邓公公在劝:“……春寒冻人,最是伤身。殿下千金之躯,还是先回宫吧!”

无辜的受害者——沈玉芙就跪在御书房外,正如顾从酌所想,她是来求皇帝收回赐婚的。

大婚当日闹出那样的场面,先是谢常欢断了手,又是谢常欢与谢蔚“私交甚笃”,皇帝要收回赐婚,也不是无法堵上朝臣的嘴。

只是毕竟先前有过公主落水、世子相救的传言,沈玉芙想再嫁个好郎君,就不得不考虑亲家和夫君会如何看她,不得不考虑此举会不会让朝臣认为是皇帝“强逼”。

沈靖川自认还算有几分眼力,与顾从酌几次相谈下棋,看得出他不是个在意旁人怎么说的人。并且沈靖川更了解顾骁之与任韶,他们都不在意世俗眼光。

想到这里,沈靖川道:“朕如今膝下只有一位公主,玉芙虽被婚事所累,样貌人品却都不差……”

言到此处,皇帝就没有再说下去了,他知道顾从酌明白他的意思。

“陛下要给你赐婚?”常宁大吃一惊,连忙追问,“你答应了?”

马蹄清脆,道旁新发的绿叶在春风中轻轻摇曳。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人的肩头跳跃。

顾从酌说:“我拒了。”

“啊?那陛下怎么说?哎,其实你做的也没错,若不是两情相悦,成婚实在是第一等酷刑。但陛下……”常宁骑马走在他身侧,闻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无非是担忧顾从酌这一推拒,会不会惹恼皇帝。然而顾从酌看似在听他说话,实则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

顾从酌突然道:“我好像的确说过。”

在沈靖川提起时,顾从酌好像有一瞬间,脑海里的确浮现出了自己跪在御花园里,朗声说要“娶公主”的景象。

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顾从酌退出御书房经过沈玉芙身旁时,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

皇室风姿,沈玉芙即便不施粉黛、性情怯弱,失了些许大气庄重,但也别具一番楚楚动人的情态。加之蒋娴静被谢正平迁怒时,她细心地拿出帕子替侯夫人擦眼泪,可见是个温柔体贴的女子。

然而就和先前几次遇见沈玉芙时一样,顾从酌心中并无波澜,既没有幼时记忆被触动的涟漪,也没有任何称得上“不平静”的别样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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