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被顾从酌指间的茧磨的。
“……他怎么不躲?”顾从酌蹙眉。
下一瞬,他想起似乎是他自己特意嘱咐,握住了人的脚踝不让躲。
于是顾从酌抬起眼,罕见地生出了心虚的情绪,但这种情绪消失得很快。
它变成了其他的,更加让顾从酌难以判断、难以捉摸的情绪。也让顾从酌在对上那双浸着水色的眼后,倏然有了另一种念头。
鬼使神差的,顾从酌抬起手,并且无意识地将力道放到了最轻。
他的指腹避开了沈临桉鸦羽似的睫毛,只从那片泛着薄红的眼尾擦过去。
像是罪大恶极的始作俑者于心不忍,想要替因他恶劣行径而啜泣的可怜人,拭去睫尖的泪珠。
却添了更重的水色。
第79章 起乱
清晨,薄雾未散。永安侯府的一处偏僻院落里,几个负责……
清晨, 薄雾未散。
永安侯府的一处偏僻院落里,几个负责洒扫的丫鬟聚在廊下,悄悄议论。
“听说世子爷伤得极重, 整只手掌都叫那畜生吃没了,血水一盆盆端出来……”
“侯爷和夫人震怒, 这下,大公子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这可说不准,我可听了,世子爷这几天都没醒过,大夫说若是他明日还醒不来, 那可性命都难保了!”
“若是世子爷……那侯爷再请封世子,不就只有大公子了吗?”
又是一阵唏嘘。
扫着扫着, 其中一个丫鬟忽然“咦”了声, 扫帚碰着个硬邦邦的东西,卡住不动了。她弯腰将那团枯枝杂草扒开, 里头居然躺了只僵卧着的狸奴, 脖颈断得只剩下层皮, 将将连着身子,断口黑血干涸, 爬满了蛆虫。
凑近过来的丫鬟都被吓了一跳,弄不明白这是哪来的猫尸, 急急地想把它赶紧处理了免得惹嬷嬷责罚。然而扫帚拨来拨去,那层要断不断的皮扯着猫头摇来荡去, 怎么也挑不起那具惨死的猫尸。
就在这时, “咔嚓”一声轻响, 像是树枝被什么踩断。
丫鬟们还以为是嬷嬷来了, 边转身过去, 边忙不迭告饶:“嬷嬷……”
对上的,却是一双冰冷的、圆睁着的棕色兽瞳。那头颅慢条斯理地弹出来,皮毛金棕、鬃发张狂,黑漆的鼻头“嗤嗤”地往外喷气,隔了数步,都能闻到股腥气扑鼻的血臭味,从它滴落着口涎的嘴里掉出来。
赫然是又一只狮虎兽!
“啊——!!!”尖叫声瞬间划破整个院子。
扫帚扔了满地,丫鬟小厮全吓得连滚带爬往外跑,边跑边扬声大喊,什么“兽来了”“吃人了”都有。
这动静很快传到了谢常欢卧房外的谢正平与蒋娴静耳朵里,蒋娴静拧着眉头叫自己的贴身丫鬟进来。
那丫鬟也是哆哆嗦嗦,快要吓哭的样子:“夫、夫人,府里不知打哪儿又来了只狮虎兽,正朝着这儿奔过来呢……”
谢常欢是在一片吵闹声里醒来的。
他头疼得厉害,耳边嗡嗡直响,眼前模糊一片,浑身哪里都像有火在烧。
“水……”他虚虚叫了一声。
谢常欢以为自己已经竭尽全力开口说话,其实放在外边只是嘴唇动了动,根本没有出声。
但他的唇边还是立刻多了点温热的触感,有人端着茶杯,熟练地喂他喝了几口温度恰好的温水。
还是痛,但喉咙里的血味总算被压了下去。谢常欢清醒了些,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想看看是哪个识相的丫鬟。
一睁眼,见着的却是双往下耷拉的阴沉眼。
谢蔚坐在床沿,眼神幽深,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问:“还要吗?”
“哥?”谢常欢看过多次他在自己面前睁大的眼,但不管多少次总会被吓一跳。
“你在这儿杵着怎么不出声?吓死我了……”
接着,谢常欢仿佛想起什么,用一种矜傲但是理所当然的语气,质问:“不是跟哥说了,成婚后就少见面吗?”
能不能尚公主对他来说十分重要,一时手腕的剧痛都被他忽略。
谢常欢在谢蔚面前习惯了颐气指使,几乎立即就不满起来:“我跟哥解释过很多次,尚公主是侯府的荣耀,我不可能拒绝……还是哥没听懂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