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祚一抬头,正好对上一双晶透的碧蓝色眼睛。
“谢……谢谢”周祚垂下眼,贴在喉咙口的绯色旧疤跟着声带一起发出振动。
“雪怪又不是他招来的,你让他怎么弄走?”陈少白不可思议地盯着兆盛泽上下打量。
这年轻人看着柔柔弱弱,没想到竟还是个“背后推手”。
兆盛泽自知理亏,不安地捏着衣角,眼眶溢出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害怕。”
“害怕?”方顾语气也不善,“既然害怕那你干脆躲到方亦卿背上去吧。”
方亦卿无辜被波及,但也不好反驳,毕竟兆盛泽刚才的举动确实不地道。
“亦卿哥,”兆盛泽的声音染着哭腔,他抓住方亦卿的胳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
方亦卿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别怕,是不是雪怪还不一定呢。”
“我怎么瞅着……像人?”盛萧眯起眼盯着那团逐渐走近的雪白,随即从背包里掏出望远镜。
陈少白莫名看他一眼:“这深山野岭的哪儿来的人?”
“是——人!”平稳的声音骤然拔高,盛萧兴奋地将望远镜递给方顾,“老大,你看!人!”
圆形镜筒里飘落的白雪露出凌厉的晶透雪刺,那团占据一半镜头的雪白物体拨开长长的毛衫,厚雪抖落下是一张平凡疲惫的脸。
他似乎也看见了他们,高清镜头里颓丧失落的面颊登时精神,双眼爆发出亮光。
“哎!我在这儿!”兴奋的呼喊乘着冷风吹来。
方顾看见那人挥舞起双臂,在原地跳了一圈后激动地朝他们跑来。
“警戒。”方顾声音深沉。
盛萧立刻抬起枪,黑色长枪越过方顾肩膀直直对准几百米外那个狂奔的白影。
其余众人也纷纷戒备,互相贴做一团,做战斗状态。
“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我终于等到你们了!”
“你们终于来了!”
男人撕心裂肺的呼喊仿佛呜咽的哭嚎响彻在皑皑白雪上。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行人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
那雪白原来竟是熊的皮毛,被男人罩在身上,沾着黑褐色脏污的长皮拖在身后,如尾巴一样在雪路上扫开一条奇怪的痕迹。
“站住!”盛萧突然出声。
男人脚步未停:“我不是……”
“不准动!”
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弹出保险栓,盛萧冰冷的眼神贴着枪口的黑洞直射而出。
男人霎时僵住,青白发僵的脸上露出惊恐。
厚厚的雪落在厚厚的绒毛上,强风掀开涂满冰碴的白毛,将还未消散的腐烂腥臭融入雪中。
方顾的眼睛在发烫,瞳孔中幽蓝的零星光影将墨黑的眸底染得深邃暗沉。
他注视着那张慌张恐惧的脸,语气冷冽:“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抬起下巴,被冰霜冻成条状的长白毛垂在眼睛上,那双通红的手掌紧张地揪住衣角:“你们……你们不是来救我的?”
墨黑的瞳中一抹蓝倏然闪过,方顾上下打量他,眼神冰冷:“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惊恐的眼睛掠过方顾朝后看去,他似乎在找什么人。
“小泽!”男人异常欣喜,他甚至不顾正瞄准自己的长枪往前走了几步。
“你不记得我了?我们之前见过的!”
男人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他薅下头上罩着的厚厚熊皮,手忙脚乱地撩开脸上脏兮兮的头发。
“我们见过的,在那次聚会上,你仔细想想!”
“你认识他?”方亦卿拽住兆盛泽,绿色的眼招子狐疑地在对面的男人身上扫。
“我……我想想……”兆盛泽眉头紧锁,冻的发红的眼尾朝上挑着,迷茫的眼睛正在竭力辨认那张瘦到脱相的沧桑脸孔。
“我想起来了!”兆盛泽眼睛一亮,声量猛地拔高,“他是孙国军,我见过他!他就是我们要找的科研队的人!”
“你没认错?”方亦卿仍然带有一丝狐疑。
“亦卿哥你信我!我绝对不会认错,他就是孙国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