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盘倏然跃出眼眶,视野里颓败的黑褪为灰白,那扇青铜门却绽开耀目金光。
岑厉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唤,从门后传来,仿佛有人正在召唤着他。
胸口传来一片烫意,岑厉低头,拽出了脖颈上的黑绳,瞳孔中旋转的轮盘乍然停滞。
“它……怎么在发光?”方顾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盯着垂悬在空气里的鱼佩,鱼尾巴上荡起的金灿灿的光几乎要将他的眼睛闪瞎了。
方顾突然想到什么,疾声冲着岑厉喊:“岑厉,你快看看另一半!”
岑厉将左手抬起,缠在他腕骨上的另外半枚鱼佩轻晃,将方顾的另一只眼闪瞎。
“真是好东西啊~”方顾摩挲着下巴由衷感叹。
思绪被那金光扯远了,他一只手抱着胳膊,低垂着眼睛饶有兴致地和那对青润的鱼眼睛对视。
“这鱼佩怪得很,恐怕就连王学恒都没见识过吧。”方顾自言自语,伸出一根手指,在发光的鱼尾巴上戳了戳。
岑厉的关注点却诡异的偏得找不到北。
“王学恒是谁?”他问。
方顾掀起眼皮看他,脸上似笑非笑:“我相好……”
轻佻的调子拖长,方顾眼睁睁看着对面那张白玉一样的面孔一瞬浮起的惊惶,脸上的笑容加深。
“...的朋友。”他慢吞吞补充。
“这鱼佩世上无二,只你我二人能窥见其中奥妙。”岑厉一本正经地说话,可方顾却诡异地咂摸出了点别的味道。
这话的意思岂不就是……他俩个天作之合?
方顾眼尾撩起的笑更艳,他冲着岑厉连连点头,可岑厉却有点看不懂他突然的兴奋。
不过方顾高兴他就高兴,又见着那双曜石一样的眼睛一直盯着鱼佩,想都不想就递给了过去。
“给你。”他言简意赅道。
方顾爽快收下,只不过却只拿走了其中半枚,又顺手挂在了脖子上。
“这地方极其隐秘,想必那伙人一时半会儿也找不过来,我们暂时安全了。”方顾跺了跺脚,半身的湿水顺着裤腿滴了下来。
岑厉往旁边挪过去几步,撩起湿透的衣摆将水拧干。
两人在自己身上拾掇了一会儿,终于不再像落汤鸡一样滋溜冒水儿了。
只不过水虽然被拧干了大半,但衣服依然湿答答的,穿在身上,凉风一过,寒意几乎要渗到骨头里。
刚上岸时还没发觉,等待了十几分钟,两人才发现,岸上的温度与水里不遑多让,都冷的人牙齿打颤。
方顾搓了搓胳膊,小声叨叨:“这鬼地方是冰窖吗?都快把人冻成冰棍了。”
狭长的黑眸一抬,“岑厉,我们……”声音卒然而止。
两秒过后,方顾爆发出了惊骇的吼声。
“你的眉毛结霜了!”
“嗯?”岑厉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犹疑地伸出手。
指尖触到眉头的瞬间,一股粗粝的冰刺感密密麻麻传来。
他皱了皱眉,水滴从眉骨滑落,掉到睫毛上,最后顺着脸颊滑过。
“还真是……结霜了……”岑厉小声喃喃,清冷的声调里显出明显的疑惑,“为什么会这样?”
方顾也想知道为什么,但现在显然不是问为什么的时候。
“脱衣服!”方顾语出惊人,“快点!”
说着他便伸手,猴急地去扒拉岑厉的衣领子。
“你……”岑厉说话都说不利索了,两只手紧紧拽住衣襟,“你……”
“你现在很不正常!”方顾语气严肃,幽黑的眼睛瞪着他。
“你的体温在极速下降,如果再把这身湿衣服裹在身上,不出十分钟就会变成冰雕。”
“快脱!我去生火,你好好烤烤!”
昏黄的火苗飘在空中,在幽暗的地下空间照出一片微弱的光亮。
岑厉到底没将衣服全脱了,贴着肌肤的白衬衫大敞着,露出恰到好处的薄肌。
燃起的火焰散发出热度,在他的胸膛上映出一片红,他的呼吸也跟着那摇曳的橘红火光起伏。
身边一阵悉索响动。
岑厉斜眼看去,视线撩过那身蜜色皮肤时,澄澈的眸子在一粒浅棕的樱桃上被染上了晦色。
一闪而过的春色被黑布遮住,方顾将半干的衣服穿上,抬头时正好看见岑厉在盯着他瞧。
方顾一脸疑惑:“怎么了?”
岑厉摇摇头,敛下的眸子里藏起淡淡的遗憾。
他低头,将敞开的白衬衫扣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