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白眼角抽搐,说谎也不打草稿,这鬼话谁能信?
“哦……这样啊……”盛萧恍然大悟,“难怪这小子一直病怏怏的,闹半天还是个病号呢。”
陈少白眼睛都直了,他没想到方顾的鬼话还真有人信。
毫不知情自己已经被隔着有色眼镜看的盛萧犹自心焦着,他凑近了看,喷出的气息带着急躁:“那他现在怎么办?”
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比废物还废物,他们不可能再带着汪雨进沙漠,可也不能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盛萧心里犯了难。
方顾此刻却想到了一个人,或许他有办法。
手背突然被人碰了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飘进鼻子里,挠得岑厉心头一痒。
他正要回头,耳朵里就听见了方顾的声音。
“你问问陈少清,看他有没有办法。”
“嗯。”岑厉轻声应道,默默退出了房间。
“哎队长去哪儿啊?”盛萧指着岑厉的背影,傻愣愣地问。
方顾瞥他一眼:“人有三急。”
盛萧:“哦。”
过了一会儿,岑厉回来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岑厉冲方顾点了点头,方顾一直冷冽晦色的眸底才终于亮堂了点儿。
岑厉走到汪雨跟前,安慰地捏了捏他的肩膀。
汪雨委屈地盯着他,眼角的泪花坠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陈医生给你开的药落在车上了,我刚刚去给你找了回来到。”岑厉从兜里掏出一个白色小药瓶摊在手上。
“现在要吃吗?”他柔声问。
汪雨盯着岑厉手里陌生的小药瓶,神情有些疑惑,但很快他便明白是怎么回事,随即冲着岑厉用力地点头。
岑厉将小药瓶递给陈少白,仔细吩咐:“三粒药,碾成粉末,兑水喂给他。”
“好,我马上去。”陈少白也不问缘由,急匆匆拿了药便往堂屋小跑过去。
第60章 失声
白色粉末在水里化不开,被喂进嘴里的时候,汪雨只感觉一股冲人的味道,极涩的酸味儿带着古怪的苦腥贴着他舌头在口腔里搅,那滋味让人作呕。
“别吐!”陈少白眼疾手快捏住那张已经撅起的嘴。
“吞下去!”他恶狠狠地说。
汪雨眼里包着泪,喉咙滚动,委委屈屈地将嘴里包着的药水吞了下去。
陈少白松了口气,直接把碗怼到汪雨嘴皮上。
冰凉的瓷片磕在发酸的牙齿上,热腾腾的怪异腥臭直冲他天灵盖,汪雨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陈少白看见汪雨往后躲,左手一横,从他颈后穿过,铸铁一样牢牢锢住了他的脑袋。
“长痛不如短痛,”陈少白盯着那只发颤的眼睛,语气残忍,“来,一口气喝了它。”
汪雨仰着脖子,喉咙快速地吞咽着口腔里的液体,他盯着陈少白,雾霭热气中,只能看见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
真漂亮,他想。
等陈少白哼哧哼哧灌完了药,眼睛下瞥,眉头猛跳。
汪雨好像快碎了,眼神迷离,呆呆地望着他,唇角还粘着一点儿润湿的白色粉末,像一个被蹂|躏玩|弄的破娃娃。
陈少白:“……”难道他刚刚干了什么十恶不煞的事?
“嘿,”陈少白拍了拍汪雨的脸,一脸心虚,“大兄弟,你没事吧?”
“残忍,真残忍。”盛萧摇着脑袋,站在一边龇牙。
陈少白甩了他一记眼刀。
岑厉守在床尾,手指不断摩挲着皮肤,他盯着汪雨的反应,眼中的不安和担忧被翻涌起的涟漪盖在了平静的蓝色下。
“小雨吃的药里添了安眠成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岑厉淡淡开口。
“那地图怎么办?”盛萧还记着自己要和朋友一起分担苦难的初衷。
方顾幽幽叹了口气:“等明日他醒了再说。”
天刚刚泛白,沉寂了一夜的黄沙还未褪去冰冷,无边无际的沙海中只有一个物体在移动。
军绿色的越野车摇摇摆摆,汽车尾巴喷出黑烟,与扬起的黄沙搅和在一起,纠结起一个个长圈儿,然后又被风吹散。
汪雨是在一片晃动中醒来的。
记忆的最后一刻,车翻人倒,他被埋在沙堆里,只记得自己吃了一嘴的沙,之后便没了意识。
汪雨细细回想着,牙齿抵上了后槽牙,刮过的口腔里似乎还留着黄沙特有的土腥味儿。
他砸吧砸吧嘴,怎么还有点儿酸?
玻璃球儿似的圆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却只看见了沾着黄泥的车后盖,还有头顶上破破烂烂的座椅背。
所以他现在是死了还是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