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顾的血里藏着一个大秘密,宋平州下了死命令,让他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所以方顾对岑厉只能三缄其口。
方顾撩开帐篷门,深绿色的帘门关上时,他又往里瞧了一眼。
只要回到基地,岑厉就能知道方顾今日说了谎,但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岑厉自己敏锐地洞察了这个秘密,与方顾无关了。
毕竟当初宋平州还说,让他不计一切代价保护岑厉。
方顾自顾自给他的行为再上了一层保护锁,心底仅剩的一点压力消失殆尽。
等方顾从帐篷里出来,火架上的兔子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汪雨舒服地打了个嗝,他喝了满满一碗绿菜汤,感觉骨头都被泡软了。
见到方顾过来,笑眯眯地喊了声“顾哥”。
边上坐着的陈少白也放下筷子,从身后头端出一个碗递给方顾。
碗里是一块焦嫩的兔里脊。
“顾哥,这是给你留的。”汪雨嘴快,先替陈少白说了出来。
陈少白刚要出口的话在嘴里溜达了一圈又咽回去,他重新组织措辞。
“这块兔肉还不错,队长你趁热吃,要不然一会儿放凉,肉柴了就不好吃了。”他将碗往方顾眼跟前推。
方顾没接:“我已经吃过了,你俩把它分了吧。”
他错开两人,自顾自走到火堆旁坐下。
陈少白和汪雨面面相觑。
这阵子他们也搞明白了,方顾一向口腹之欲低,他既然说不吃那就是真不吃。
所以二人没什么心理负担的将那块鲜美的肉瓜分了。
下午六点,太阳准时降落。
沉闷潮热的空气在一瞬间冰冻,山风卷起刺骨的寒不断切割在人的皮肤上,带来冰火两重天的极致体验。
橘红的火苗不断散发热度,吸引了泥土里蚁虫的光顾。
方顾伸出手,感受着温暖的气流从掌心蔓延的热度,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只听得见火苗噼啪炸响的声音。
“队长。”陈少白打破了寂静,他看着方顾,表情纠结。
“你说。”方顾好整以暇地望向他。
陈少白抿了抿唇,最后咬咬牙,开口:“就我们四个人回去了,万一上面问起了赵飞熊怎么办?”
“对啊,”陈少白的话令汪雨醍醐灌顶,他靠近两人,神秘兮兮地说,“我们得先串好口供。”
四目俱惊,方顾一脸不可思议,他属实没想到汪雨小小的人里装有大大的“胆”。
陈少白也被汪雨说的话给噎了一道。
但话糙理不糙,他的意思其实也是如此。
“我们该怎么说?”
汪雨和陈少白同时出声,此刻的两人出奇的默契。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方顾说了一句废话。
“照实说,出了事我兜着。”马上他又补上一句要言。
“那怎么行?”汪雨声量一下子飙高,又在下一秒无缝切换成气音,“我们可是杀了赵飞熊!”
方顾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那表情似乎在说“那又如何,老子不在乎。”
陈少白思考着方顾话里的意思,他很快回过味儿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我知道了,”他看向方顾,眼底是心照不宣地默契,“我会照实说的。”
“哈?”汪雨不理解,“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陈少白粗暴打断。
“回基地后,你一五一十地将发生的事照实说就行,别自作主张隐瞒不报,”陈少白叮嘱,“也不要添油加醋夸大其词。”
“好吧,”汪雨虽然不理解,但他也不打算特立独行,“我知道了。”
火苗快熄灭了,方顾又往里添了根柴。
汪雨抠着指甲,过了好一会,他还是忍不住问:“顾哥,我们不会坐牢吧?”
陈少白:“……”
屁股默默挪开,离汪雨远了点,他怕傻子也会传染。
方顾无奈一笑:“不会。”
汪雨如释重负,长叹一声:“那我就放心了。”
六点,第一缕光准时降落,罗布林卡雨林里一只挂在高高树梢头的彩鸟第一个得到了光的照耀。
五彩的羽毛宛若霞衣,翅膀抖了抖,一粒晨露从羽毛上滚落。
汪雨额头突然一凉,他皱着眉用手摸,摸到了点点湿润。
抬头往上看,一只彩鸟被金光点缀,展开泛着光的羽毛,漂亮的好像油画里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