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雨撕开袋子,黑乎乎的正方形饼干上沾着几粒芝麻。
他深吸口气,几下就将饼干塞进了喉咙里。
与唾液相贴的饼在口腔里迅速膨胀,没有意外的,他噎住了。
陈少白一直在看汪雨。
他眼睁睁看着那傻小子一脸苦大仇深地闷了整块压缩饼干,然后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
汪雨此刻连话也说不出来,眼睛通红,喉咙仿佛被发泡的海绵塞住。
那整块压缩饼干挤在他狭窄的舌头下,既扯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要噎死了!
汪雨发出无声的悲鸣。
他弓着腰,将手指伸进嘴里,企图将压缩饼干抠出来。
不行!抠不到!
汪雨急得想哭。
谁来救救他!
“小傻子,你要掐死自己啊?”带着调笑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
第20章 蛇
一只嶙峋瘦骨的大手在汪雨的背上摸了摸,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卡在汪雨喉咙里的饼干团就那么水灵灵的被吐了出来。
“谢……谢谢啊。”汪雨气儿还不顺,捂着喉咙断断续续地说。
陈少白却一直盯着他,刺人的视线存在感极强,汪雨被看得发毛。
“陈哥,我谢谢你。”他重新组织语音后,又郑重其事地道了谢。
陈少白一下笑出了声,凌厉的眼神变成了探究和好奇,而后郑重地问了汪雨一个问题。
“小雨,你是不是傻子?”
要不然怎么会想到用他那张红口白牙去挑战实验室里出来的军用口粮的权威呢?
没看到方顾那样的野蛮人也是小口小口慢酌吗?
“啊?”汪雨脸颊通红,他知道自己刚才犯了蠢,但他还是想为自己发声,“我应该不是傻子。”
我才是傻子。方顾一脸漠然地想。
他当初就该在汪雨开车砸向蛇头的时候一脚将他踹下去,只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方顾惆怅地望了望天,嘴里吃着的压缩饼干仿佛嚼蜡一样。
此时岑厉从搭好的帐篷里出来,轻易感受到了三个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怎么了?”岑厉轻笑着问出声,眼睛却在方顾身上转。
方顾又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饼干,言简意赅道:“汪雨差点把他自己噎死。”
汪雨猛地抬头:“!”我没有!都是意外!
陈少白抿着唇笑,在边儿上坏心眼地搭腔:“小雨脑子不好使,多半是书读得太多了,岑教授以后可得好好教教他。”
“读书是好事。”岑厉的眼睛泛起透彻的蓝,唇上带笑,说话温柔却似刀,“读书才能明理、知事、晓情。”
“如方队长一样习武铲奸除恶是为国效力,和小雨一样的年轻人从文投身科研也同样是报国。”
“小雨不用我教,等他适应了现在的生态,我想他做的不会比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差。”
汪雨眼眶发红,岑厉的话听起来虚幻又真实,就像是小时候父母奖励给他的草莓,吃起来酸涩但却能甜到心尖上。
其实自接到要来雨林的任务之后,汪雨的心里就一直都没底。
他不确定自己这个一没经验,二没武力又科研不精的“一穷二白”的学生究竟能不能完成这个艰难的任务。
一路走来,他在各种连环套似的“事故”中越来越自我怀疑,但现在,岑厉却说,他愿意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不会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差。
汪雨吸了吸鼻子,目光炯炯地望向岑厉:“教授,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他在心里竖起三根手指,悄悄立誓。
“其实……”陈少白伸出手按在汪雨的肩膀上,眼中满是情深义重,“小雨,我也相信你,你能行的。”
汪雨毫不留情地拿下肩膀上的爪子,微笑着回视:“谢谢,我也相信我自己。”
方顾咽下了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开口结束了三个人或真情或假意的对话。
“好了,现在人都在,我们来说说接下来的安排,岑教授,你先说。”方顾抬了抬下巴,开始点名。
岑厉从兜里掏出地形图,从善如流地接话:“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