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们在这住,明天六点进罗布林卡。”方顾熄了火,安排得理所当然。
“红、橙、黄”陈少白一字一顿细细咂摸着,眯着眼想要将外面那五颜六色的灯牌看出朵花来。
赵飞熊却不乐意了:“凭什么听你的?这次你可不是队长。”他挑衅似地睨了眼方顾,而后又看向一直不说话的岑厉。
岑厉笑笑:“我听方队长的。”
“呵。”方顾冷笑,打开车门,扬长而去。
陈少白点点头:“我也听方队长的。”
汪雨缩着脖子紧紧跟在岑厉的后面,等下了车他才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听教授的。”
赵飞熊咬牙瞪着四个人,脖子上的疤一瞬间蠕动了两下。
红橙黄旅馆不仅名字喜庆,内部的装潢更加喜庆,一进大厅,三面墙,正对着的是橙色,左右两边是黄色,头顶上则是红色。
方顾抬头瞥了眼头顶的红,似乎刚刷了漆,艳丽得仿佛一摊血。
“老板,开五间房。”赵飞熊一拳砸在前台木桌上,语气凶悍。
一头花白短卷发钝钝地从桌子下抬起,两瓣血红的唇露出一排发黑的牙齿。
“好的,请稍等。”女人扬起了最标准的笑容,脸颊上凸起两块僵硬的肌肉,她伸出手,“请出示您们的证件。”
赵飞熊不耐烦地从兜里甩出张身份证,女人接过后,埋着头,手指在电子屏上戳了几下,然后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钥匙递出去。
“这是您房间的钥匙,请……”
“废话真多。”赵飞熊不等她说完,一把扯过钥匙就走。
他不知道的是,女人的眼珠子一直跟在他后面,直到赵飞熊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那两只纯黑的眼珠才又滴溜溜转回来。
两瓣红唇开合:“请出示您们的证件。”
汪雨看得心惊,默默咽了口口水,他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女人只有眼珠子在动!
她在看赵飞熊的时候,脑袋仿佛被钉在了脖子上,可那两只眼珠却是活球,灵活的甚至能转一个整圈。
后背突然窜来一阵凉风,汪雨惊弓鸟一样打了个哆嗦。
陈少白瞅了眼小白兔惨白的脸,疑惑道:“小雨,你很冷吗?”
汪雨木木地看向陈少白,摇了摇头,嘴里无声说了一句话。
陈少白嘴角挑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无声回了他一句。
汪雨的脸更白了,他整个人像是刚才水里捞出来,现在明明还是三伏,他却冷得发抖。
“他骗你的。”
肩膀上传来一道温柔的安抚,汪雨的眼神逐渐聚焦。
岑厉拍了拍青年,语气平静:“老板的颈椎受到辐射的影响,所以做不了太大的动作。”
“可是,她的眼……眼睛”汪雨一句话也说的哆哆嗦嗦。
“眼睛也是因为辐射出现了轻微改变,不算什么大事。”陈少白打断他,
汪雨有些迟疑:“可是,你刚才,刚才还说她是……异形。”最后两个字没有声音,汪雨只敢夸张地做着口型。
陈少白默了下,眨眨眼:“我骗你的。”想了想,他又道:“不信,你去问问方队长,他那么厉害总不会认错吧。”
方队长……
汪雨心里喊着,眼睛去寻那身黑色作战服。
方顾从钥匙堆里挑了一把捏在手上,抬头与一双纯黑的眼珠对上。
“老板,你是异形吗?”他问得惊天动地。
汪雨:“!!!”
陈少白、岑厉:“……”
女人脸颊上的肌肉更鼓,薄薄的面皮被撑开几道红血丝,像是硬往里塞了两个鸡蛋。
“客人,我当然不是。”标准的播音腔从两排黑黄的牙齿里吐出来,她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仿佛要把方顾的每一个毛孔都记住。
方顾笑了笑:“那就好,骗我的人下场都很惨。”最后一句说的莫名其妙。
“听到了吗?”他回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