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头扫视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身上依旧穿着自己的衣服,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银白色小匣子。
东西并没有被拿走。
所以……真的又是他昏迷前的幻觉吗?
那晚的枪声犹在耳边,刹那间,他脑海中出现了当时的场景。他扣动扳机,鲜血从阿德莱德的胸口涌出来。阿德莱德仰面倒了下去。这惨不忍睹的一幕历历在目,就如同发生在昨日一般,是的,阿德莱德已经死了。
时间来到中午,小米提着午餐来到病房,他把另一半窗帘也拉开了,一丝微光从云层中透出来,洒在窗前的小茶几上。
小米将四菜一汤从保温盒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有红烧排骨,拍黄瓜,西红柿炒鸡蛋,蒜泥西兰花和紫菜蛋花汤,既有肉制品,又有纤维素和蛋白质。
“今天午餐还蛮丰富的。”金子哥搓了搓手。
“那可不!”小米说:“友情提示,今天的四菜一汤都是我亲自做的。”
金子哥捧场鼓掌。
缇厘也摸摸他的头,虽然缇厘偶尔独居时也会做一些菜,但味道都是勉强能吃,手艺并不算有多好,眼前这几道菜色泽诱人,满屋飘香,说明小米明显是下了功夫的。
“嗯,”金子哥刚夹了一块排骨,就对他竖大拇指:“真不错,很软烂入味。”
小跳鼠都非常捧场,小爪子捧起一朵西兰花,啃得津津有味。
小米得意地笑了笑,给缇厘夹了一块:“缇厘哥也尝一尝。”
缇厘其实感受不到饥饿,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在酒店的那段时间,只能感觉到时间在渐渐流逝,却对饥饿和疲惫没有明确的知觉。
但他不想辜负小米的好意,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
药物还残留在他的身体里,他尝不到排骨的味道,舌苔也是麻木的。
“怎么样?”小米一脸期待。
缇厘:“很好吃。”
小米笑得很开心。
在吃完小半碗米饭后,缇厘就觉得无法下咽。
他放下筷子:“我去一趟洗手间。”
站在镜子前,缇厘撑着洗手台,呆呆地看着镜子,发现自己的状态真的很糟糕。
前两天脸颊上刚多了一点肉,现在又没了,脖颈皮肤青青紫紫,领口也是揉得皱巴巴的,他为什么会这样?缇厘脑海中冒出疑问。他究竟为什么会状态这么糟糕?为什么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他要被这样牵制到什么时候……一股勃然的愤怒又涌了上来,他浑身发抖。
他将手伸到水龙头下,用凉水泼洒着面颊。
当他再次抬头时,瞳孔颤了颤。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镜子,镜中修长高挑的身影站在他的身后。
一双冰凉无机质的绿眼睛,正欣赏着他如同受惊小动物般浑圆的眼睛,冰凉的皮革手套缓缓贴上他的面颊。
缇厘呼吸发抖,下意识后退两步,却恰好撞进了对方的怀里,后背贴上对方的胸膛。
“杀死你的英雄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双狭长的绿眼睛微微弯起,他甚至能感受到阿德莱德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垂。
“就快了,小豹子,就快了。”
缇厘一动不动,就像被钉死在墙上的蝴蝶,微微发着抖,无法挣扎,也无法反抗。
不,不对,这不是他……这不是阿德莱德,是他的幻觉。
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