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厘不解。
“还没有想明白吗?”阿德莱德笑了下,目光转向缇厘:“你不是在生命树的树根上见过这些金色眼睛?”
“是……”
阿德莱德连他去过绀碧走廊这件事都知道。
缇厘说:“我知道它们有关联。”
但总是隔着模模糊糊的一层,像雾里看花一样,总是触及不到真相的边缘。
阿德莱德低低笑了一声:“泰坦是世界自然集合体的意识体现,是星球精神的具象化,畸变后被索罗特摧毁,大部分的精神意志消亡了,少部分精神碎片如流星般逸散开来,碎片与畸变生物结合在一起,诞生了ii型变异体。”
“ii型变异体是‘泰坦’碎片和畸变生物的结合体?!”缇厘张大嘴巴,随即迅速意识到重要的一点:“那么如果我们杀死ii型变异体……”
“没错,”阿德莱德笑容陡然变得从容而恶劣:“摧毁这些怪物,也就可以摧毁生命树最后的意识,让它无法复生。”
缇厘后背涌上一股寒意,他意识到这才是阿德莱德的目的。
“那么你污染‘泰坦’,杀死ii型变异体的目的都是为了摧毁世界意识……”
缇厘望向那堆蚁后尸体,心中涌起类似于兔死狐悲的悲伤和愤怒,估计在阿德莱德眼中,他和那些尸体也没什么不同吧。
“那么你利用我想做什么?”他直视阿德莱德的眼睛:“我有什么可值得你利用的。”
“我以为你都想起来了,看来还没有。”阿德莱德嗓音低沉地笑了起来。
见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缇厘握紧柯尔特,但脑海中传来熟悉的刺痛,阿德莱德贴在他耳边说道:“还是得我帮帮你。”
缇厘弯下腰,一股眩晕感袭来,头痛欲裂。
他皱起眉头,承受着脑海中一阵一阵的尖锐刺痛。
眼前逐渐浮现出一双冰冷的黑色战靴。
触须潮汐般退去后,只剩下他躺在温热的血泊中,他的身体已经在逐渐失温,地面到处都是他的鲜血,从温凉的皮肤中涌出灼热的血液,那样的感受他以为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的眼睛和嘴巴睁得大大的,粘稠的鲜血如同薄膜一般堵住了他的呼吸道,令他发不出声音,他的颈椎骨也碎掉了,无法支撑他转头看清来人的面容。
一只包裹着皮革手套的手掌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他的眼眶里也都是鲜血,只模模糊糊看到那只手深入他的身体,刹那间,他浑身细胞皮肤组织都兴奋起来。
即使此时他的大脑已经混乱,但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正在被蚕食、侵蚀,那些物质吞噬掉他的内脏又为他创造出新的内脏,他的喉咙咯咯作响,鲜血大量从嘴巴里涌出来。
这是他所从未体验过的,前所未有的痛苦。
他恨不得大声嚎叫,恨不得刚才就已经死去,就不用经历这样的痛苦折磨。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组织,骨骼都在被蚕食,再造,随后又被重新孵化出来,诞生出了全新的内脏和组织,不清楚这段时间有多长,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年,仿佛会永远持续下去一般。
剧烈的痛苦使得他从抵抗挣扎到后来的麻木和空洞。
他本能地对这样的改变感到恐惧,还有从心底浮现出无能为力的憎恨,浑身都被鲜血和汗水浸湿,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阿德莱德低沉而蛊惑的嗓音近在咫尺:
“没必要做过多的抵抗。”
“接纳我吧。”
“活下去。”
在昏沉和清醒之间不断的轮转,缇厘从未觉得时间如此煎熬和漫长,在意识模糊时,他甚至本能地向施予他疼痛的阿德莱德求救,但声音刚一出口,就被剧痛折磨得清醒过来的自己又咽了回去,他的脸扭曲了,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受这样残酷的惩罚,低吟声慢慢变成崩溃的大喊。
直到反复昏厥过去又清醒过来,缇厘倒在血泊中,眼睫垂死般地颤了颤,他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内脏撕裂般的剧痛折磨着他的理智,诱导他堕入看不见底的深渊之中。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在此时随波逐流堕落下去,属于他自己的意识将会彻底消失。
“居然还保有一丝意识。”
阿德莱德冷静的嗓音中难得带着一丝惊讶。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计划要因你而变动。”
缇厘急促喘息,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银白色的中继室,还有远处蚁后尸体,这才从这段痛苦记忆中回过神来。
是的,这段记忆太痛苦了,难怪他一直本能不想去回想自己怎么从门里脱身的过程,因为太痛苦了……
难怪,难怪伴侣印记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