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厘认识到了这一点。
好在他选择加入药物,而不是拼酒量,不然可能今天倒下的绝对是他。
缇厘收回视线,握紧了手里的酒杯,上次在酒馆里他喝的是啤酒,浓度稍微低一些。但这次为了更好掩盖药物的味道,他选择了烈酒。
只是半杯下肚,他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脑袋也开始眩晕。
他皱了皱眉,捏紧酒杯,正打算抬起手再灌一口的时候。
手腕被握住了。
他睁开眼,看到德莱尔被皮质手套的手掌覆盖在他的手背,随后从他的掌心抽走了酒杯。
“不必勉强自己。”德莱尔说。
“你可能察觉不到自己身体很有负担,但是我能感觉到。”
德莱尔在担忧他,缇厘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聊了许多,但缇厘完全是机械的迎合,根本没有印象自己说了什么。
过了半个多小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黑沉,德莱尔抬起手撑住额头,有些犯困。
缇厘:“你想休息了吗?”
“或许需要靠一会儿。”德莱尔说。
觉醒者的耐药力比普通人强的多,在加入药量时,缇厘在网上认真查询过,确认自己的剂量会起效果,又不会造成不良影响。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德莱尔将手臂搭在沙发扶手,撑着额头,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摇晃地站了起来,酒意弄得他有点昏头,但他必须确认德莱尔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他走到德莱尔面前蹲下来。
脸凑得很近,呼吸交缠,他的心脏砰砰跳着,呼吸间全是德莱尔的气息。
“德莱尔……”
他轻轻呼唤德莱尔的名字,但没有得到回应,德莱尔闭着眼陷入了沉睡,面孔就如同雕塑一般寂静,确认德莱尔对他的呼唤没有反应,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恰在此时,微凉的夜风掀起窗帘,拂过他的后背,缇厘才意识到自己的后背被汗湿了。
确认德莱尔睡了过去,缇厘彻底清醒过来了,他深深望了德莱尔一眼,不敢再耽搁,立即查找自己想要的书籍。
好在酒店房间里没有二次门锁,他很顺利的进入书房,但可惜书籍并不在书房。
于是他又找到了主卧。
最后在主卧的床头发现了那本《三角的范式》。
他太匆忙了,连卧室的灯都没来得及开,只是在发现书籍的地方,随手开了一盏床头灯。
窗外夜色昏暗,在微弱幽暗的灯光下,缇厘瞳孔如同微焰般摇曳。
他甚至连书的扉页都来不及翻,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十分耐心得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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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每一个数字都对上的那一刻,他心脏剧烈跳动,就像快要爆炸一样。
耳鼓嗡嗡作响,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冻住了。
没有任何错误,图书编码也完全对上,每一个数字和字母都如同复制粘贴一般。
德莱尔……
就是阿德莱德。
在短短几秒内,缇厘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的世界短暂的黑了一下,耳边也陷入短暂的耳鸣,就仿佛被人关进了黑匣子里失去了听觉和视觉。
光从黑暗中亮起来,是窗外霓虹灯光照着窗帘,片刻后,又移向了其他方向。
几秒之后,缇厘找回了自己的呼吸,他试图恢复平静。
当他抬起头。
发现自己的影子好像变得大了一些,不寒而栗,又仔细看了一眼。
在床头台灯微弱的灯光下,仿佛一道影子正从后面笼罩着他的影子,令人毛骨悚然。
他心脏骤然一缩,一股强烈的不安令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耳背细密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来,双手不停颤抖,喉咙如同被瞬间勒紧,无法泄露出一丝声音。
颈后皮肤都惊恐地绷紧了。
他缓缓转过头。
灯光闪烁,一张熟悉的脸从黑暗中露出来,让人恐惧的身影就站在他的身后。高挑挺拔的身体隐没在黑暗里,无机质的深邃狭眸俯视着他,唇角挂着优雅愉悦的笑容。
夜风从开着的窗户吹了进来,本该温柔的夜风却如冰块一般冰凉。
那张脸,以前为他带来欢喜和雀跃的脸,此刻微笑的注视着他,浮现在黑暗中,让他瑟瑟发抖,喘不过气来。德莱尔轻柔地低语着,但他完全听不见。
缇厘肩膀抖了抖,手腕失去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