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房内灯全熄着,窗帘密合,容玉珩看不清按住自己的人是谁。
“阿玉……”
又是这个熟悉的称呼。
容玉珩推着男人的胸膛,想要去拿手机,男人却扣住他的双手举到头顶,有些湿润的唇毫无章法地吻着他的脸,弄得他脸上全是酒味。
“阿玉,你也亲亲我,亲亲我好不好?”
“啪”的一声,灯亮了起来。
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走到他们跟前,涨红着脸说:“那个,哥,你们要不去床上?这小哑巴估计经不起你在这里折腾。我、我就先走了。”
容玉珩认出了他的身份,说话这人是他在餐厅上班时遇到的那位苏少爷。
他连忙抓住苏迎的衣服,想要和苏迎一起出去。
苏迎盯着他泛着湿意好似艳鬼的脸,喉结滚动。在他春心萌动时,他看到他哥阴恻恻的眼神,吓得瞬间没了旖旎的念头,关上门就跑,还不忘关灯。
容玉珩已经记住开灯的位置,趁着男人没动,摸黑找到开关按下去。
他飞快掏出手机打字:[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叫庄玉,是蔺先生的人]
男人直直地望着他,指尖滑过他的侧脸:“庄玉?哦,是了,你不是他,他已经死了,死了十年了。”
男人低低地笑出声,只是这声音更像是在哭。
容玉珩瑟缩着靠在门上,想尽快离开这里,打字:[我要去找蔺先生了,您能开门让我出去吗]
男人微歪着头,看着屏幕上的字:“蔺先生……蔺潭生吗?”
他的手掌暧昧地贴在容玉珩的腹部,咧开嘴恶劣道:“你去找艹吗?”
啊……啊?这人说的什么话?
容玉珩呆住了,大脑宕机。
男人撑着墙站稳,拿起旁边的酒瓶猛灌了一大口酒,醉醺醺地说:“蔺潭生喝了下过药的酒,那药是楚霁弄来的,不找人解决就会死。”
蔺潭生不是没喝他递的酒吗?而且世界上真有这种不正经的药吗?
容玉珩摸着房卡的棱角,打字:[我得去找蔺先生了]
男人看都没看他手机一眼,自顾自地说:“蔺潭生表现得那么爱阿玉,我倒要看看他这次是选择死,还是选择找人做。他要是找人做了,呵,那他的爱真是一文不值。”
男人扔掉酒瓶,像个疯子,仰面躺在酒瓶的碎片上,嚷嚷着:“阿玉,蔺潭生不爱你,他配不上你。是他害死了你,不要原谅他……你再来见我一面好不好?我想你了,你很久没有来过我的梦里了。”
男人闭上了眼,死尸一般躺在地上。
容玉珩愣愣地望着地面上的一滩血,犹豫了一下,抱住男人的腰,艰难地把他以背部朝上的姿势拖到床上。
男人的后背扎着一些酒瓶碎片,容玉珩在房间找到医药箱,用里面的镊子取出碎片,再用纸巾包好扔进了垃圾桶。
上完药,他坐在床上呼出一口气,开门离开。
蔺潭生给他的房卡就在707隔壁,男人的话在耳边回响。
不知蔺潭生中药是真是假,他要是进去了,极大可能会发生不可描述的事。他要为了蔺潭生做到这种地步吗?
沉默已久的系统轻轻说:【你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回家吧。】
当作不知道……对他来说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算个彻头彻尾的大善人,不想为了别人的命做自己极度不情愿的事,可他的脑海里总是不断想起蔺潭生自杀的一幕。
容玉珩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毅然推开了蔺潭生的房门。
他没想到,蔺潭生就躲在门后,可能是在通过房门的猫眼看他。
蔺潭生的身体热得像一把火,禁锢着他的腰,哑声说:“阿玉,我要死了,我好难受。谢谢你愿意进来,谢谢你愿意再来看我一眼,你要是不想和我做,我再抱一会就放你走。”
容玉珩闭眼吻上蔺潭生的额头,在他手心写字:[我愿意]
“阿玉……”
蔺潭生的眼角落下一滴泪,容玉珩感到悲伤。
蔺潭生喊的“阿玉”不是他的玉,而是白月光的玉。蔺潭生大概误以为他是那位死去的白月光,才会抱他。那么等到蔺潭生药效解除清醒之后,会后悔痛苦吗?
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不重要了。他不想再掺和这些纷纷扰扰,这一夜过后,他拿到楚霁给的那笔钱,就远离江和市,去一个谁也不认识他的地方,自由自在活着。
他不想做别人的替身,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