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洵说得不多,容玉珩从他的三言两语拼凑出近日发生的事,琢磨着自己的计划。
某日,他又咳血了。
可能是咳了太多次血,容玉珩的面色苍白了不少,偶尔也会觉得有气无力,不想动弹。
他拭去唇边血迹,抬眼间,便瞧见一个黑衣人打开了窗户,飞速钻了进来。
容玉珩不慌不忙地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问道:“你是谁?”
那人摘下了面罩,容玉珩看清他的面容,兴致索然地偏过脸:“我不想见你,这里是皇宫,你要是不想被太子的人抓到,就快点走。”
朝颜一声不吭地走到床榻边,抓住他的手把脉。
容玉珩懒得挣扎,闭目养神。
“我就知道宫里的这群废物照顾不好你。阿玉,跟我走吧,我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病,你再信我一次,我发誓,我不会再骗你了。”朝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恳求道。
容玉珩心底油然生出一种无力感,他摆了下手,没甩开朝颜,便说:“那你可曾想过,我并不想活着。朝颜,活着对我来说太累了,我此刻才懂得爹娘为何不让我探究太尉府灭门的惨案——因为背负血海深仇太过沉重。他们爱我,不愿我承受这些,只希望我平安顺遂。”
可惜……从他踏入京城起,便深陷泥潭,脱不了身。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容玉珩没有力气伸手擦眼泪:“朝颜,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
雪停了,容玉珩披着厚重的斗篷,慢步行走在阳光明媚的御花园,心情意外的平和。
他走到池塘边,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落入水中的画面,以及祁显绥冷漠无情的眼神。
他不再害怕这段记忆,许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能报仇了。
容玉珩愉悦地弯着唇角,望见不远处的三皇子,想绕道走。
三皇子给他的印象没比祁显绥好多少。
只是他慢了一步,三皇子已经看到他了,并安排身边的宫人快步过来说道:“庄公子,三殿下有请。”
容玉珩走向祁显允,祁显允唇畔的笑容温柔如春风,笑意盈盈道:“上次见面本王就瞧着你眼熟,感觉我们见过。看来本王没有记错,我们确实很早以前就见过,那时候本王问你是哪家的小公子,你不说,只说你想找太子。”
容玉珩缄默不语,长睫垂落,投下淡淡阴翳,蓬松柔软的长发在阳光下衬得毛茸茸的,祁显允莫名生出了想要去揉他脑袋的冲动。
他轻轻咳了一声,压下不正经的念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明眸皓齿的美人,温声道:“本王听说你不喜欢太子,不如这样,本王将你从太子身边带离,你帮本王取一样东西,如何?”
“什么东西?”
“玉玺。”
容玉珩脸上笑意全无:“三殿下,我不是傻子。”
让他偷玉玺,不是摆明了不想让他活吗?
祁显允捏了下他的脸,看他露出厌恶的神情,满意道:“不要整天摆出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一点都不好看。”
“?”容玉珩礼貌道:“殿下不喜欢那我就走了。”
“别走,”祁显允喊住他,语速稍快,“父皇快要驾崩了,你也不想你的杀父仇人登上皇位吧?只要你帮本王偷来玉玺,或者伪造一份传位于本王的诏书,待本王登基为帝,必让祁显绥千刀万剐,解你心头之恨。”
容玉珩心想祁显允脑子坏掉了吧,这话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出口。随即又想到,祁显允敢说,定是能确定附近没有旁人,也料定了他会帮忙。
容玉珩沉沉望向祁显允,说:“我会帮你伪造诏书,但祁显绥要交由我处置。”
祁显允不假思索道:“可以。”
躺回暖和柔软的床榻上,容玉珩向系统吐槽:“这三皇子哪来的自信?我要是有这能耐,自个儿登基为帝不好吗,还去帮他。”
系统一时没听出他是真动了这个心思还是在开玩笑,警惕道:【你活不了太久。】
“唉,但凡这个世界我的寿命长一点,我还真想试试做皇帝的滋味。”
容玉珩幻想着身处高位、万人之上的感觉,上扬的唇角在听到有人开门的动静后恢复原样,黯然伤神道:“殿下……”
“是我。”
“国师?”容玉珩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生怕这人再说出些他前几个世界的经历,吓死他。
“国师怎么来了?”容玉珩又想到后续的计划,掀开被子下床,为扶风尽倒了杯茶。
“这是朝颜托我转交于你的,”扶风尽将一只小巧精致的药瓶放在桌上,“他说里面的药无色无味,能使人全身无力。”
朝颜是在帮他杀祁显绥?
不等容玉珩想明白,扶风尽便接着说:“他说待你报完仇,带你去汾州治病。”
容玉珩把玩着手里的小药瓶,不想和扶风尽讨论朝颜之事,转开话头:“我还有一事不解,你为什么要带我参加除夕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