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玉珩望着斛律菱充满恨意的眼神,心情复杂地问:“相衍在巫国奚都,这里是溟国,菱姐你怎么来溟国了?”
斛律菱说:“相衍,来溟国了。”
她追查了相衍一路,在即将到达巫国奚都时接到密探消息,相衍去溟国了。斛律菱便改变路程,转而来到溟国,混进山贼的队伍中,等待相衍过来。
她没想到自己最先遇到的是容玉珩,见容玉珩安好,她也就放心了。
斛律菱认真地说:“阿玉,小心相衍,远离他。”
这人的城府太深了,逅北王对他那么好,他都能毫不留情地背叛逅北王,他压根就没有心。
“嗯,我知道……小心!”
容玉珩拉着斛律菱避开从暗处冲出来的姜让月的一击。
他挡在斛律菱面前:“姜让月,她是我的朋友。”
姜让月刚经历一场厮杀,身上还沾着山贼的血,眼底裹挟着未散的嗜血之意。他看过来的眼神格外恐怖,宛若厉鬼。
姜让月冷冷道:“阿玉,过来,我不动她。”
容玉珩踌躇着迈出一步,又被斛律菱拉了回去。
斛律菱拧眉打量着姜让月,和容玉珩说:“阿玉,他,危险。”
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不好,而且对方现在的状态能明显看出不太正常,她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容玉珩过去的。
姜让月阴沉沉地盯着他们:“阿玉,别让我说第二遍。”
容玉珩怯怯地看着他:“姜让月,你冷静点,先把刀放下好吗?”
姜让月手里握着一把沾满鲜血的刀,就算刚刚斛律菱没有拉他,他也不会真的过去。
他怕姜让月一个激动把他杀了。
姜让月听到他的话,非但没有扔掉刀,反倒握得更紧了,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在失控的边缘了:“阿玉,过来,我不会伤害你的,快过来!”
太久没有休息好,姜让月视线模糊,看什么都带着重影,脑袋里乱糟糟地响着许多声音。
——“杀了他们!杀了他!一起下地狱!”
——“你看啊,他宁愿选择那个人,也不愿相信你,来到你身边。”
——“你就不想结束痛苦吗?带着他一起死,也是另一种永远在一起的方式。”
姜让月附身并不是没有代价的,进入姬烬的身体后,他的脑袋里时常出现各种声音。那些声音蛊惑着他大开杀戒,让全世界为他陪葬,还让他杀掉他的爱人。
姜让月一直在努力保持清醒,但当他今日看到容玉珩站在斛律菱身边,害怕他的模样之后,他坚持不下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容玉珩不愿意爱他?
为什么不能相信他?
混乱中,姜让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周围好像有很多脚步声,会是姬烬的人吗?
姜让月霍然疾速出现在容玉珩和斛律菱身后,击退斛律菱,掐住容玉珩的脖子。
斛律菱本想和他打,只是看清他的动作后,收手了,急迫道:“别、伤他!”
容玉珩面色苍白,掐住他脖子的手不算很用力,然而姜让月的神情太过恐怖了,他全身颤栗着说:“姜让月,你别冲动。”
姜让月阴冷地笑:“阿玉,我好爱你啊,我们一起去死怎么样?”
他说话时,姬谌已经带兵将他们包围。
姜让月却一点都不慌,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直勾勾盯着容玉珩,等待他的回答。
容玉珩呼吸一窒,心提到了嗓子眼,哆嗦着说:“我怕疼……”
姜让月一怔,突然就放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放手,明知这次放手,他就再也没有见容玉珩的机会了。
他要死了。
姜让月痴痴地望向容玉珩,直到容玉珩消失在他的视野中,看不到了,他也没有闭眼。
容玉珩被带到姬谌身边,他听见有人对姬谌说:“陛下,巫医已到。”
姬谌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扫向容玉珩:“没事吧?”
容玉珩和他不熟,拘谨地回话:“没事。”
姬谌不再言语。
回到宫里,容玉珩刚躺上床榻,便抵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梦里,姜让月站在一处繁杂诡异的阵法里,对着他咧开嘴笑:“阿玉,我爱你。”
紧接着,他又看到画下阵法的巫医抬起了头,明明是陌生的脸,可对方的眼神却令他熟悉到了极致。
巫医的眼神像极了楚悯歌。
容玉珩吓醒了,他呆呆地坐在床榻上,听到姬烬在喊他。
“阿玉,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容玉珩清醒了,他问:“姜让月已经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