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枫信忍不住叹气,“鞑靼崇尚武力又身强力壮,对楚国土地垂涎已久。男子抗敌尚且能建功立业,你一个女子去了战场,三脚猫的功夫,不消片刻便被斩于马下,空有壮志难得建数,你就算去了塞北,也不过是无量山多一座无字孤坟。”
周琳琳冷哼,“国难当头人人有责,江山社稷岌岌可危,江湖儿女自幼苦学武艺,有真本事在身,岂能坐视不理?我学武是为了保家卫国,可不是为了做缩头乌龟!”
澹台枫信皱眉不语。
周琳琳想起回到塞北的李淑芬,心中担忧更甚,“我与小郡主是生死之交,她有困难我当然要去帮她!我收了她送的随心剑,可是立志要做江湖大侠,如今时机已到,是做英雄还是狗熊,且与鞑靼剑下见真招。”
周琳琳拿剑准备再次进攻,澹台枫信却摆摆手,“看来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多加阻拦。”
周琳琳收起随心剑抱拳行礼,“多谢大师兄!”
澹台枫信抬手,“先别急着道谢,江湖各派侠士齐聚塞北,你孤身前去,帮不上忙暂且不说,恐怕还得让小郡主抽空照顾你。依我看,塞北现在最缺粮食,千里送兵不如千里送粮。”
周琳琳抱拳再拜,“大师兄有何高见?”
澹台枫信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交给周琳琳,“你去京都督察司替我送一封信。”
周琳琳收到书信查看,发现上面盖着红色火漆,御剑山庄与朝廷素来无来往,她着实有些纳闷,“这封信要送给谁?”
澹台枫信微微抬头,看向高悬夜空的一轮弯月,“这封信,你送给督察司指挥使林飞,问他借十万两黄金。”
周琳琳吓了一跳,“这么多钱,他怎么会借?”
澹台枫信低头转身背过手,“他若不借,你便告诉他,下个月初三,我会独自前往塞北抗敌,归雁关失守之日,就是我战死沙场之日。他若有心祭奠,就送两坛好酒去无量山,我不怪他。”
周琳琳一时犯了难,“这……”
澹台枫信沉默良久,“他若愿意相借,你就拿钱买粮,请督察司送你去归雁关与师父汇合。两军交战,前三月看兵马,后三月看粮草,有了这批粮草,时间拖得越久对楚国越有利。”
周琳琳抱拳告辞,“遵命,大师兄保重。”
双马换乘,不过十日,周琳琳携书信入京至督察司府衙,用银子打发守卫进去禀告,就说御剑山庄周琳琳拜见,烦请督察司指挥使林飞抽空一叙。
“御剑山庄周琳琳?”
林飞有些疑惑,这小丫头片子来找他做什么?
近日来,林飞与林太后为摄政王失踪一事争执不休,导致林飞被林太后党羽彻底排斥,接连收到数十封弹劾的折子,小皇帝借势收服,就连谢太后都派人过来游说,林飞不欲再陷党争,干脆对外称病闭门不出。
守卫依旧恭敬,“属下这就让她离开?”
林飞本来不想见周琳琳,可联想到她是澹台枫信的小师妹,京都最近又乱的很,难保没人盯着,想擒她要挟督察司,他无奈叹气,“罢了,请她进来好吃好喝伺候,我收拾完东西就过去。”
守卫与管家并排退下,“遵命。”
林飞继续用干抹布擦拭手里的物件,那是一柄长剑,李四送的。
林飞闭目养神,“时光飞逝,转眼十年过去,二表哥还怪我吗?”
周琳琳被管家邀至厅堂,吃饱喝足才想起正事,“林大人打算什么时候见我?”
管家安排侍女收拾碗筷,听到这话立刻给她续茶,“周姑娘,林指挥使得空就来看望……周姑娘与林指挥使是什么关系?”
周琳琳怕说真话不受重视,更怕耽误行程送信,她脑袋一转有了新点子,“我与林大人一见如故,他看我秀丽佳人,我看他英俊潇洒……这个嘛,你自己体会。”
管家惊得打翻茶水,“这这这……此言当真?”
外面的人都在传林飞是个断袖,林飞自己也在传,可林飞先是强娶平阳郡君为妻,身边又没个知心人,谁知真假?
看周琳琳这架势,怕不是林飞养在外面的小夫人,找上门来想要个名分?林飞还一副纵容宠腻的模样……莫不是老天开眼,派她过来指引林飞走上正途?
周琳琳吓得离座整理衣服,“哎呦,差点被泼一身茶……”
管家连忙让人撤掉茶盏,又换了一张新的桌布,他瞧着周琳琳真是哪哪都好,就是年纪太小,瞧着与林飞不太相配。可仔细一想,若不是她年纪小,也不会被林飞哄骗到手。
管家嘴里念着祖宗保佑,连忙退下请林飞过来相见。
不一会儿,林飞换了身常服过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转身坐在周琳琳左手边的太师椅上。
林飞问她,“你怎么过来了?一个人来的?你家大师兄呢?”
周琳琳如实相告,“大师兄在御剑山庄疗养,派我前来给你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