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的是能入朝为官的人才,而不是会读书的人才,你太高看自己了。”
陆道元心情如坠冰窖,不甘心地低头紧闭眼睛。
李四双手抱胸,微微侧身看着水面上绿色的芦苇荡,听着耳边传来幽幽的水声鸟鸣,他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不过,看在你是陆山长弟弟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明年科举,你若能考上状元,我便许你封侯拜相。届时,荣华富贵,大权在握,皆看你的本事。”
陆道元听完起身回头,只见李四将马鞭子交给侍卫,就着侍女们搬来的脚凳,坐上宝马香车,领着众人浩浩荡荡离去。
陆道元沉默良久,朝着李四的背影抱拳行礼,一字一句道:“我们一言为定。”
半个月后,李四回到京城,却不见往日热闹,却见大街上挂着白绸灯笼,路人皆白衣素裹,气氛压抑,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来人,给我牵匹快马!”
“殿下,殿下……等等!”
李四翻身上马直奔皇宫,侍卫们护着空马车在后面追赶。
先皇的灵柩停在祈天殿,李四入宫后面的马车被拦下来,他下马改用双腿跑,一边跑一边将身上的外衫扯下来,来接李四的小太监们,连忙给他套上粗麻衣。
“殿下,您怎么才回来啊,先皇在祈天殿,您悠着点!”
文武百官跪在外面低头哀泣,李四跨门而入径直往大殿里面走,金色的经幡被风吹的乱舞,卷起落在地上的纸钱糊了李四一脸。
李四脚步不停,将糊在脸上的纸钱拿下来,双颊早已被涌出泪水打湿,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耳目失聪。
数月前,李四接了太子的命令去江南接人,临走前,先皇命太监来请他过去说话,他以为又是骂他混账东西,或者嘱咐他乖乖听太子的话,便假装没听到,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想到,竟然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大殿内,皇后与太子披麻戴孝,一左一右跪在棺椁旁烧纸,李四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一路跪行至棺椁前磕头。
“不孝子李政鸿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早知今日,李四打死也不离开京都,若是能早日发现父皇病情,他恨不得日夜在床前侍奉,再也不与父皇闹别扭了。
太子李朝凤将蒲团递到李四膝下,李四仰着头无声哭泣,眼泪从双颊划落流进耳朵里,鼻子酸痛难忍,最后他猛地哭出声来。
“父皇,您怎么走了?儿臣还有很多话没和您说,儿臣想你啊呜呜……”
“鸿弟,节哀。”
李朝凤揽着李四的肩膀,将他抱在怀里轻拍。
“太子……哥!你瞒得的我好苦啊!呜呜呜,我离开前人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究竟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要瞒着我?”
李四说完又懊悔自责,脑袋搁在李朝凤肩膀,哭的直抽抽。
李朝凤沉默许久,抚摸着李四后背,声音沙哑道:“鸿弟,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先皇病中数年,药石无医,已知时日无多,早早准备后事,只怕突然辞世,太子继位恐生变故,硬是苦撑数月,待太子稳定朝局才撒手人寰。
太子心知李四为人淳厚,恐为人利用做出谋逆之事,便借了由头将李四送出去,待所有事情尘埃落定,才将人送回京都,没想到却惹来李四抱怨。
李四不知其中细节,不顾舟车劳顿,硬着头皮守灵多日不肯歇息,最后还是李朝凤强行将人送去东宫。
李四跟着文武百官送先皇去皇陵安葬后,一连数月,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李四将自己锁在殿内,直到李朝凤登基大典,听着殿外鼓乐齐鸣,他才如梦初醒。
“外面是什么声音?”
“殿下,您该去上朝了。”
太监扶着李四穿上内务府送来的朝服,看制式是亲王的官服。
文武百官等候多时,吉日一到纷纷跪下磕头,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四也在其中。
李朝凤身着皇帝冠冕,看着台下跪拜的文武百官,他大袖一挥,“都平身吧,先皇病故,登基大典一切从简,不必拘礼,奏折送去勤政殿。”
文武百官无有不应,“遵旨!”
李朝凤的贴身太监,接了圣旨大封天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封皇二子李政鸿为慎亲王,还望日后谨言慎行为国效力,钦旨!”
李四上前一步跪拜,“微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