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得做啊!
在遍地显贵的邺京,他是别人一只脚就可以轻易碾死的蚂蚁。
可良心横亘在理智之中。
若是错过这个机会,那师父的仇就再也没法报,被冠以收受贿赂而自杀的罪责也再也没办法得到澄清。
他只得一博!
殊死一搏!
让师父至少可以清白死去!
萧正贤见他这副模样,摇摇头,未再说什么,抬步朝宫外走。
朝堂中的事情傅珩之没跟祈望说。
不过闻冤鼓的事情传得很广,一听到周平的名字,祈望就下意识想到周婉婉那张脸,以及之前翻到的那册案卷。
饭桌上。
傅珩之耐心地给挑着鱼刺。
“周侍御,是不是跟青无县的案子有关?”祈望问。
傅珩之将挑好的鱼肉推到祈望面前,轻轻“嗯”了一下。
如果祈望不问他不打算说,但只要他问,他就不会瞒着他。
“也不能算跟青无县的案子有关,是跟之前的案子有关。
昌平侯府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将手伸到了官矿,十年前也发生过同样的事。
当时负责调查此事的人中有一个叫李广周的,他的暗探得到了切实消息,矿洞坍塌跟昌平侯府有关。
他收到了威胁信,信上让他赶紧收手,如若不然就会承担难以承受的后果。
李广周没退,于是妻女遭受凌辱,全家都死在火场。”
看祈望只顾着听不吃饭,傅珩之又拿起饭碗一边说一边给祈望喂饭。
“那个周婉婉便是周平从火海中救下的唯一独苗。”
祈望震惊到喂到嘴边的饭都忘了吃,“怎会如此,怎会有如此可恶的人!?”
但好像不对,上次看到的那本纪册,跟十年前有关的人是他的二叔。
祈望将自己看到的纪册和疑问说了出来。
傅珩之解释,“李广周先是查到了你二叔,你那个二叔也确实不干净。
他从那个小妾那边得知了这个赚钱的法子,也很快跟李沛林搭上线。
后来李广周查到他头上,他自然开始着急,于是去找了李沛林。
谁成想,李沛林想要他一力承担下所有罪责。
你二叔自是不肯,于是李沛林便叫那小妾杀了你二叔。
那小妾从始至终都是李沛林的人。
你二叔临死之前遇到的便是李广周,李广周想救他,但最终没救下,你二叔死前便将所有事情告知了李广周。”
祈望震惊,“这李沛林平日看来儒雅有礼,没成想会是这样的人!”
看着生气的祈望,傅珩之眸色深了几分。
现他对李沛林已气恼至此,若他知晓祈玉澜经历了什么,那又该如何承受?
垂下的眸中隐下杀意和寒光。
既如此,那也只能让腌臜龌蹉之事永埋地下,入不了子安的耳朵了。
第93章 牢里出事
祈望打算去看一下狱中的阿姐。
虽然傅珩之说过安排了人照顾她,但祈望依旧想看一眼才能放心。
天愈发冷,祈望被裹成了一个毛球,不知道里里外外穿了多少层,这才被允许出门。
雪落满街道,早起的店家将雪扫到一边,白雪落地沾了泥,很快被染黑。
祈望撩起帘子一角,“好冷清。”
十娘也朝窗外看,“太冷,大家都猫冬呢。”
偏偏是这个时节被下狱,地牢里远比外面更冷。
祈望愈发担心起阿姐来,她身体本就不好。
马车很快停在律正府门前,听闻是祈望来,看门的衙役有些惊诧,不过很快放行。
惊诧也正常,毕竟定远侯府全家都入了狱,只有他待在外面,还能来探监。
在旁人看来,他就是漏网之鱼,既是得了便宜,那就该好好躲着才是。
很快有人将祈望来律正府的事上报给傅珩之。
傅珩之正跟属下吩咐事情,听闻祈望来,他暂停了手上的事,起身前往地牢。
地牢里阴暗潮湿,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所有人都挤成一团,渴望从别人身上汲取到一丝温度。
祈玉澜所在的地牢在最里间,祈望先经过了李沛林他们所在的监牢。
李昭明冷得缩成一团,意识也浑浑噩噩。
猛地看到祈望时,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随后他像是看到了希望,快速起身,“子安,子安!是姐夫啊,快救救我,快救救我啊!”
他这边的动静将李沛林等人吵醒,所有人都起了身,眼神期待地看向祈望。
祈望停下,瞥了一眼李昭明。
轻轻吐出几个字,“什么时候跟我阿姐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