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染拎起还在他手心里的染璃扔到了剑上:“那就乖乖睡觉吧,你的伤需要睡眠修复。”
染璃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琉璃瞳瞥了沃恩一眼,随即慢腾腾的把自己卷成一个小毛球。
睡觉睡觉,主人的感情太复杂了,它暂时理解不了,还是打打杀杀适合它。
沃恩抬头:“冕下,那您呢?”
洛染摆摆手:“我其实不用睡觉,嗯,你可以理解为我坐着也能睡觉,也是修行的一种。”
用冥想代替睡觉对修士来说很正常。
洛染不想让小虫子有心理负担:“我是说真的,你乖乖睡吧。”
雄虫态度强硬,沃恩只能在他催促的眼神中躺上了石床,身下铺着一层厚厚的披风,并不会硌着他。
沃恩强制让自己闭上眼睛,在心里数着洛染身上的奇怪:会操纵一种未知能量,像是高阶精神力,威力强大,能轻易杀死s4级的变异体;会以未知的手段变出许多东西来;有很多“特效药”;会飞;会召唤小猫;拥有治愈的本领……
他想了很久,依旧百思不得其解洛染是怎么做到的。
雄虫似乎坐在他脚边,有淡淡的信息素传来,熟悉的气息席卷着沃恩的大脑,不多时便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洛染感知到了沃恩的灵魂波动不再忽高忽低,而是逐渐平和了下来,终于睡着了,身体也不再紧绷着。
他这才看向雌虫。
沃恩身上依旧穿着那身严谨的白金色的军装制服,腰间束着皮带,靴子长到小腿,本该禁欲的打扮却因为雌虫的睡相冲淡了那份严肃感。
“像个小孩。”洛染心里想着,随手扯开了披风盖在了沃恩身上。
这话说的也没错,他一千出头的年纪,沃恩在他面前确实是小孩。
沃恩睡着了之后,原本平躺着的姿势变为了侧躺,手臂紧紧抱着身下的披风,大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披风内里,耳朵尖都被睡的红彤彤的。
从洛染这个角度看,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银色脑袋。
洛染一边打坐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时刻注意着沃恩的状况。
到了后半夜,雌虫似乎做了噩梦,眉头皱起,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来,像陷入了什么梦魇。
洛染急忙从冥想中退出,坐到了沃恩身边,手掌轻拍着雌虫后背:“沃恩,醒醒。”
离得近了,洛染又从他嘴里听到了“雌父”这两个字眼。
沃恩陷在梦中,那是一片昏暗的天空。
同样是克莱维斯密林,却是十几年前。
他尚且刚成年不久,雌父就带着他和十三四岁的诺希来到了这里。
那时的密林还没有像s4这么高等级的异兽,最高只有s2,在林恩元帅看来是非常适合历练的场所。
沃恩在这里经历了地狱般的三个月。
他是直接被林恩元帅扔进密林的核心圈的,数不清的异兽扑上来,林恩元帅却只对他说了三个字。
“活下去。”
整整三个月,他几乎摸清了克莱维斯密林的所有地形,尤其是核心圈的崖底,他不只一次飞下去躲藏过。
血迹斑斑的地面,有多少是他杀的异兽和他流的血。
他的雌父只是冷眼看着。
那三个月的记忆太过深刻,流淌的鲜血,身上数不清的伤口,痛苦不堪的精神识海,还有弟弟几欲跪下哀求雌父替他求情的哭声。
林恩元帅不为所动,始终是那一句话:“这是他身为继承虫该经历的。”
他该承担的。
发情期濒死,雌父也没来医院看他一眼也是他该承担的。
被虫帝不断打压,林恩元帅也只让他隐忍保身。
熬过去就好,只要他能继承帝位,只要他还活着,这样就好。
白光闪过,梦境逐渐坍塌。
沃恩猛的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着,暗红的眼眸里沾染着水光。
洛染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触感一片冰凉,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雌雄大防,手放在雌虫背后轻抚,安慰受惊的几乎落泪的小虫子:“醒了就没事了,沃恩,是不是做噩梦了?”
手底下的躯体一直在颤抖,洛染靠的离他近了些,想起了早上沃恩抱着他时似乎好一些,他有些犹疑的开口:“沃恩,要不要抱一下?”
回应他的是怀里多出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