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元旦汇演早已结束,不需要排练而我和梦幻又不上晚自习,所以恢复到了从前的状态,放学捡破烂,然后学习,只是现在我们不再先捡破烂,而是先吃晚饭,有时是在学校的食堂,有时是回去自己下面条,炒个菜,也会买馒头就着菜吃。
一般我们会提前一站下车,一路边捡破烂边回到家,我曾经不是没想过,既然想存钱,为什么不直接找个兼职,后来想想,哪个店愿意要只能干一两个小时的,况且有这需求的也少,捡破烂真不能小看,能赚不少,时间还自由,想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都可以,而现在梦幻双休日还在房东的店里兼职。
但是还是随口问了下:“梦幻,你以前为什么不找兼职?”
梦幻一愣,嘲讽地扯了下嘴角,她说:“那个张子豪,为了让我彻底依靠他,不跟别人有接触,到处散播我的谣言,在我兼职的地方捣乱,还想控制我的思想,本来我小时候是真的很依赖他,可是长大了,渐渐地觉得他的三观太扭曲了,他的做法也越来越极端,我被他逼得喘不过气,在一次……”她顿了下,脸色有些苍白地抬头望着我,眼底透露出犹豫与害怕,似乎难以启齿还是怎么的,我看了心里难受,握住她的手,“不想说就别说,我只是随口问问……”
梦幻摇摇头,她低落地说:“我知道你想知道……”
我下意识道歉:“对不起……我不是一定想知道,别因为这个烦恼。”
“不是,我没有烦恼,我只是怕你听了觉得我奸险恶毒。”梦幻自嘲地笑出了一声,我见此哽住了,她随后说:“他想□□我,被我稳住了,然后设计激怒他,引诱他动刀子捅我,我陷害他入狱了。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人愿意帮我,而他当时□□未遂,告他肯定告不了,没多大伤害,若是我让他得逞了也未必能告得了,梦国栋肯定会阻止,因为我以前告诉过梦国栋,梦国栋觉得是我自己先招惹的对方,勾引对方的,不知廉耻,让我别丢他的脸……我真的无路可走了……我是不是很坏啊,游欢?”
我一把搂住梦幻,又恨又怒,又惊又悲,恨不得将那群人杀了,“怎么会,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杀了他的,不是你的错,最后受伤的也只有你不是吗?不要自责。”难怪,难怪她之前对我受了刀伤的恢复过程那么了解,原来她也被捅过。
“没有自责,我不后悔。”梦幻紧紧抓着我的肩膀,压抑地带着哭腔道:“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为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脏了人格,怕你芥蒂……”
“不脏,一点不脏,我说过吧,不许你贬低自己,我不许,听到了吗梦幻,你是最好的,学习努力,干什么都那么认真,还能养活自己,温柔又贴心……太多了,太多了梦幻,你让我怎么说得完呢……”我抽噎了下,抱紧梦幻,不住地蹭着她湿乎乎的脸颊。我本来还想问很多问题的,比如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的手指上贴着创口贴,为什么要逃学……可是,我的每一个问题都可能撕裂梦幻的伤口,扯得她回想到曾经,然后再次被那些本该忘却的记忆伤害。
不重要了,正如梦幻那天说的都不重要了,就让我们共同开始新的人生,摒弃过去,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梦幻将脸埋进我的肩窝处,环着我的脖子点了点头,良久她突然闷声道:“完了,班长那家伙回来看到后肯定得笑话我。”
我一本正经地严肃道:“那我们现在赶紧跑?”
梦幻破涕为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跑什么?”
我勾着唇对她笑,拿出餐巾纸给她擦眼泪,“那待会别又炸毛了。”
“哼!”
“那我提前给你顺顺毛?”说着我戏谑地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梦幻张嘴就要咬我,我躲得快,我故作委屈地摸上自己的手指,转而笑吟吟说:“好凶。”
梦幻锤了下我的腰,嘴不饶人地凶巴巴道:“咬不死你。”
洗把脸冷静下来后,我们写起作业,在班长快回来的时候梦幻起身去煮面,她问我:“现在饿不饿?”
我想了想,待会还要学习小两个小时,于是说:“吃半碗。”
“嗯。”梦幻抓起一把面条,放进锅里,待它们慢慢软了,便拿筷子搅动,用一个鸡蛋打出鸡蛋花,再加把绿油油的蔬菜,配上房东爷爷奶奶给的自制咸菜,暖和而有味道。
班长回来了,一进屋就喊了声:“有没有吃的啊,饿死了。”
我抬头看过去,刚想说厨房有面条,结果看到她身后的人,蓦地一顿。
我问:“你怎么在这儿?”
贺于斯礼貌温和地跟我们打招呼:“姐姐好,梦幻姐姐好,之前的事很抱歉。”
梦幻看了我一眼,仅是轻微地点点头以作回应,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