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尴尬且憋屈的局面:夏国的企业,干着最累的活,承担着最大的环境压力,却只能赚取整个产业链条中,最为微薄的那一部份利润。
绝大部分的超额利润,都被那些手握“标准制定权”的国家和机构,通过专利费、认证费等各种名目,轻松截留。
说白了,就是“一流企业做标准,二流企业做品牌,三流企业做产品”。
夏国企业,辛辛苦苦生产了全世界最多的产品,却始终处在鄙视链的底端。
如今,周铭既然身处这个一切都还在萌芽阶段的八十年代,他就必须提前布局,从源头抢占规则的制定权。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生产出最好的产品,更是要将“红旗标准”打造成“夏国标准”,乃至未来的“世界标准”,彻底避免重蹈覆辙。
忙完了行业标准的对接事宜,周铭又马不停蹄地驱车赶往了位于市郊的红旗科技研究院。
他得去探望一下那群国宝级专家和天之骄子们。
研究院里同样是一派繁忙景象。
宽敞明亮的实验室内,随处可见埋头于图纸和数据中的身影。
研究人员疯狂地吸收、消化着周铭提供给他们的那些超前技术资料。
航空航天、固体火箭燃料、新型导弹制导系统、第五代战斗机的气动布局、相控阵雷达原理、无线电通讯加密技术……
这些在前世需要几代科研人员呕心沥血才能攻克的尖端领域,如今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这间小小的研究院里,被解析、被重构。
研究院里的专家和学生们,并不知道他们所研究的这些资料,究竟来自何方。
他们也有过猜想,觉得是不是周总通过其神秘的海外渠道,搜集到的西方最前沿的科研情报。
因此,研究院的专家团队,实际上并非在进行传统意义上的“从零到一”的研发。
他们所做的,更像是一种逆向工程。
他们将这些远远超出当前时代理解范畴的超前技术,进行细致的梳理、深刻的领会、反复的咀嚼与消化,最终将其转化为能够适配当下夏国工业基础和技术水平的、切实可用的阶段性成果。
这个过程,虽然依旧艰难,但却为夏国的科技发展,节省了至少四十年的宝贵追赶时间。
周铭在研究院里转了一圈,和几位专家亲切地交流了片刻,又鼓励了一下那些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们,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位于工厂的办公室。
刚端起李翠红泡好的热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座机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铃铃铃!”
周铭放下茶杯,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又带着明显喜悦的熟悉声音。
来电的,正是东南军区的高健参谋长。
只听他一开口,声音里就满是难以抑制的欣喜与激动:“周铭同志!哈哈哈,恭喜你啊!”
“天大的好消息!上次你亲自交代下来的那件事已经有了眉目!”
周铭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沈秋萍发表论文的事。
果然,高健继续说道:“沈秋萍同志,撰写的论文,已经成功通过xxxxx编辑部的最终审核!预计这两天,就会在最新一期的杂志上,正式刊发出来!”
周铭闻言,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他连忙对着话筒,诚恳地回应道:“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高参谋长,真是太感谢您了!也辛苦各位为此事奔走的同志们了!”
一周之后,《夏国农业科学》如期发行。
而在最新一期的头版头条位置,赫然刊登着一篇署名为“沈秋萍”的重磅论文。
从纯粹的学术角度来看,这篇文章系统性地阐述了一种颠覆性的育种新思路。
此时,国内主流的杂交水稻技术,是以三系法为主。
三系法的优点是技术成熟、程序稳定,是已经得到实践验证的、能够切实提高粮食产量的伟大成就。
但它的缺点也同样明显:育种周期漫长,且亲本选配受到“三系”配套的严格限制,这导致育种家很难快速、自由地筛选出优势更强、适应性更广的杂交组合。
而沈秋萍论文中详细则巧妙地绕开了这个限制。
在南方夏季常见的长日照、高温条件下,它表现为雄性不育,可以作为母本,用来大规模生产杂交种子。
而在秋冬季节的短日照、低温条件下,它又能恢复可育,能够通过自交来繁殖自身这个不育系。
这种天才般的育种方式,直接省去了“保持系”这个环节,使得整个育种程序大大简化,育种周期也随之缩短。
更关键的是,它打破了亲本选配的枷锁,让育种家可以更加灵活地利用各种优良的水稻种质资源,从而有更大的概率,组配出优势更强、产量更高、抗性更好的超级杂交组合。
尤其对于南方地区那种地形复杂、丘陵遍布、光温条件多变的区域,两系法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适应性和潜力。
这篇论文一经刊发,立刻在夏国整个农业学术界引起轰动。
各大农业院校、科研院所争相传阅、复印,无数科研人员为了这篇文章的内容而彻夜讨论、争辩。
这股风潮,自然也吹到了正在湘省田间地头。
众人正全力筹备着湘省研究中心的各项事宜。
这天午后,湘省的太阳毒辣得像个火球,田里的水都被晒得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