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八一和李翠红也是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如果说之前还有一丝对沪市这个陌生市场的忐忑。
那么在看到这100台彩电之后,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都冷静点,别高兴得太早。”
周铭适时地给亢奋的众人泼了盆冷水,他拍了拍蒋泽涛的肩膀,说道:“东西是好东西,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越容易出岔子。”
“明天开业,人肯定少不了,场面也一定会很混乱。”
“你们要做的,不是盯着能卖多少钱,而是把服务工作给我做到极致,把每一个产品的解释工作都给我做到位。”
“记住,我们卖的不仅仅是产品,更是一种全新的服务体验。这,才是我们和国营商店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众人闻言,如同醍醐灌顶,纷纷点头称是.
大家也赶紧开始更加紧张、也更加细致地为第二天的开业做最后的准备。
而此时,与红旗商店内热火朝天、充满希望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马路对面,上海第一百货商店经理办公室里的一片愁云惨雾。
经理陈汉,一个四十多岁、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烦躁地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他办公室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小山似的烟头。
他站在窗边,透过厚厚的镜片,死死地盯着对面那家灯火通明、装修得异常“洋气”和“扎眼”的红旗商店,眼神复杂。
“陈经理。”一个名叫李兵的年轻下属敲门进来,他也是一脸愁容,小心翼翼地报告道:
“对面看那架势,明天一准开业了。”
“我找人打听了,他们这次的声势搞得很大,不仅在报纸上打了广告,还印了很多传单。”
李兵看着对面,语气里充满了义愤填膺和不爽:“经理,这帮人的手法,跟他们在江州的时候一模一样!”
“太坏了!专门挑咱们这种最大的百货商店对面开店!这不是明摆着要抢咱们的生意吗?”
“这就是流氓!”
他越说越激动:“咱们第一百货在金陵路开了几十年了!”
“从我爷爷那辈起,沪市的老百姓,谁不知道买东西要来阿拉第一百?(沪市第一百货商店)”“这已经是一种习惯了!他们倒好,一声不吭地直接跑来咱们对面,这不是明摆着摘咱们辛辛苦苦种了几十年的现成桃子吗?”
“一点规矩都不讲!简直就是投机取巧的资本家做派!”
陈汉没有说话,只是又重重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了两声,然后将烟头狠狠地摁灭在已经满溢的烟灰缸里。
他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但,不爽归不爽,人家手续齐全,是上面特批的项目,听说是走了军方的路子,背景硬得很。
他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找一群流氓去把人家的店给砸了吧?那是犯法的。
“行了,别在这里发牢骚了。”
陈汉摆了摆手,声音因为抽了太多烟而有些沙哑,“抱怨解决不了问题。”
“红旗商店,我派人去江州研究过。”
“他们能打的牌,无非就是那三样:电风扇、收音机、手表。”
“虽然我承认,他们的东西在技术上是有点新意,价格也确实便宜,但咱们百货商城胜在品类齐全,从针头线脑到冰箱彩电,什么没有?”
“沪市的消费者眼光高,他们要的是一站式购齐,而不是只为了买个小玩意儿专门跑一趟。”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安慰下属:“而且,你看看现在的天气,已经入秋了,早晚温差大,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他们之前在江州卖得最火的那个红旗牌电风扇,现在这个季节,肯定没人买了。光靠手表和收音机那点小打小闹,还能翻起多大的浪来?”
“通知下去,让所有柜组都打起精神来!”
“明天把服务态度都给我端正了!谁敢给顾客甩脸子,直接扣奖金!”
“我就不信,咱们凝聚了几十年商誉的国营老字号,还能被一个外地来的、根基未稳的私营小店给比下去!”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金陵路红旗商店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黑压压的长龙,队伍从店门口一直甩到了街角,蔚为壮观。
上午九点整,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喧天和鞭炮齐鸣,红旗商店沪市总店,正式开业!
盛大的开业仪式,吸引了无数早起上班、买菜的沪市市民驻足围观,瞬间就将本就繁华的金陵路堵得水泄不通。
沪市的年轻人,消息总是比别处灵通。
他们中的很多人,早就通过报纸,或者从去江州出差回来的亲戚朋友口中,听说了“红旗”这个在内地声名鹊起的响当当的名字。
他们知道,红旗牌的收音机,音质堪比几百块的进口货;
红旗牌的手表,走时精准,款式新颖,戴出去倍儿有面子。
最关键的是,质量好,价格便宜,还他娘的不要票!
“同志,给我来一块手表!”
大门一开,排在队伍最前面,一个穿着时髦喇叭裤、戴着蛤蟆镜的年轻人,就迫不及待地挤到柜台前,毫不犹豫地从兜里掏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拍在柜台上。
“早就想买块好表了!去第一百货看,一块沪市牌手表要一百二十多,还要工业券,那玩意儿比找对象都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