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之间就想起来了,刚刚在街上,王凯哭爹喊娘让自己不要动手,就是说这李二牛好像是一个叫做周铭的人的姐夫。
周铭居然是县国营机械厂的副厂长。
张权这一下有一些犹豫了,不过他想想,应该是这个道理——这个年代汽车都很少见,更别说是吉普车了,坐吉普车一般都是县里面的领导。
下面的人小声地对张权说道:“权哥,那这事儿就这样算了吗?”
张权说道:“算了?怎么可能算了。”
“我就不信那混小子能一辈子在县工业机械厂不出来。咱们得告诉周铭,他们工厂的人最好别管咱们市场的事儿,各有各的康庄大道,没事别瞎掺和。继续给我查,看看李二牛那鬼畜生住在啥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王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看见张权的一帮人都在茶馆,急急忙忙就要出去。
可是这个举动被张权看到了,张权也不打牌了,给了个眼神。
下面的人立刻上前把王凯给抓住。
王凯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他想走,可是手被钳住根本走不掉。
张权走了过来,拍着王凯的脸蛋说道:“凯爷,你还敢回来呀?怎么着,过来看看我们走没走?”
王凯毕竟也是社会上混的人,油滑得很,他急忙说道:“权哥!权哥!你误会了,我咋敢跟踪你们呀,我这次来给你们通风报信的。我看到李二牛就在外面,他是过来想给你道个歉。做生意嘛,大家和和气气才能生财,他希望权哥能够饶他一把。”
张权一听这话,骂道:“tmd!我权哥是厕所呀?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走,出去看看!”
张权招呼一声,一帮坐着打牌喝酒的街溜子们唰一下就站了起来,押着王凯就往茶馆外面走。
这个时候,众人没看到李二牛,反而看到了停在巷子外面的吉普车,这车牌号可不就和今天下午的那辆吉普车完全一样吗?
周铭看见王凯和张权出来了,笑呵呵地走下了车,双手抱在胸前。
张权一问才知道,他们这帮人被王凯给耍了,顿时情绪上头。
张权破口大骂:“我操你妈的!”
这帮人情绪上头,也不管周铭到底是不是县工业机械厂的副厂长,冲着周铭就冲了过去,有一些人还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小短刀。
可就在这个时候,从胡同的几处暗巷里,忽然窜出来大批穿着灰蓝色或者绿色工服的工人。
工人们手里,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拿着钢管。
县工业机械厂最不缺的就是钢管,以前生产拖拉机零部件时,这些钢管是最基本的生产材料。
后来拖拉机零部件不生产了,闲置的钢管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场。
张权一看这么多人过来,就知道不对劲。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蒋泽涛一钢管重重敲在后背。
蒋泽涛一动手,其他工人们一拥而上。
张权手下再多也不过十来个人,而这一次蒋泽涛带了 30多个工人,且大家早有准备。
再加上工人们平时操纵机器设备,干的是体力活,身体素质比这些平时混吃混喝、打牌度日的社会青年强壮得多。
没一会儿功夫,张权本人以及他手下的那帮混子就被打得屁滚尿流。
王凯一直躲在旁边,等所有人都被打趴下了,才敢走出来。
看到眼前的情景,王凯也是震惊了。
他没想到周铭真敢和张权干起来,而且这一出手,就让对方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但王凯又开始担心,毕竟张权和辖区派出所的所长可是好朋友。
张权被钢管揍了好几下,皮开肉绽,嘴角带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可思议地看着周铭。
在社会上混这么久,他还第一次被揍得这么惨。
周铭笑呵呵地走到张权面前,用脚踢了踢他,说道:“权哥是吧?身体素质还是差一些,不怎么抗揍。”
张权愤怒地看着周铭,喊道:“周铭!你就是周铭!老子认得你!今天栽了老子认账,但下一次你让老子逮着了,老子绝对弄死你!老子不仅弄死你,还得弄死你姐和李二牛!老子已经查到你姐家就住在县国营机械厂!”
说这话的时候,张权眼神极其愤怒。
一看他绝对不是说着玩儿的。
这个年代弄死人太简单了,而且整个城市又没有监控,刑侦手段也有限。
再加上有一些黑白两道沆瀣一气,真把人弄死了,说不定还能活得逍遥自在。
这个年代,那些靠买卖起家最后暴富的,谁身上没背过几条人命?
张权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周铭。
周铭自己不怕,但这狗日的威胁到何美琴头上,就是该死。
周铭穿着陈开明送的军用皮鞋,二话不说,一脚重重踹在张权头上。
皮鞋又硬又重,这一脚下去,直接把张权踢得头破血流。
张权一开始还骂骂咧咧问候周铭祖宗十八代,可连踢几下后,痛得哇哇大叫,再也不敢骂人。
就在这时,一个躲在巷子后面的马仔想跑,被蒋泽涛的人逮住带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