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线负责从空气中捕捉无线电波,转化成微弱电流;”
“调谐器就像频率筛子,通过调节电容和电感,从天线接收的杂乱信号里筛选出特定频率的电台信号;”
“检波器好比信号剪刀,从高频信号中分离出音频信号;放大器则把检波器输出的微弱音频信号增强,推动扬声器发声;扬声器利用振动原理,把电信号转化为声音,这样我们就能听到广播了。”
听着李军条理清晰地用通俗语言讲解收音机原理,吴伟力心中一喜,暗道自己果然找对人了。
吴伟力急忙说道:“我就知道找对人了!军哥,还是你行!这样行不行?今天你先忙,明天周末,我专程请你去厂里指导。”
“那帮工人对着技术资料和设备,完全摸不着头脑。你就教教他们,像调制解调器怎么生产、天线怎么弄。原材料清单我有,设备要是缺什么,你说一声,我们立刻去买,说什么也得把这收音机做出来!”
吴伟力满心欢喜,收拾好资料,“那军哥,我今天就不打扰了,你先忙!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然而李军却没接话,沉声道:“老吴,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吴伟力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仿佛刚坠入地狱。他小心翼翼地问:“军哥,这话什么意思?”
李军拿起桌上的收音机零部件,解释道:“我刚才说的,是常见收音机的构造,红灯牌、护士牌,还有那些国外品牌,基本都是这个路数。”
“但你给我看的这些,我从没见过。这是天线我知道,可为什么是内置的?怎么这么小?”
“我们做天线,一般用铝或铜,靠磁棒增强信号,这上面根本没有。”
“还有这电路板,收音机里怎么会有这东西?再说调谐器,正常是通过调节电容、电感线圈匝数来操作,可你这调谐器在哪儿?”
“我根本找不到!”
“检波器通常用二极管,你这也没有,却有个集成电路——难道集成了检波功能?”
“但这集成电路从哪来的、怎么做的,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就这几样关键部件,老吴,你老实说,这收音机是美国的还是苏联的?”
“这技术太先进了,重量轻、体积小、集成度高,以我们国家现在的技术,根本做不出来!”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吴伟力彻底懵了。
他浑身汗毛竖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看似普通的零部件,在李军眼里竟如此神秘、如此高科技。
吴伟力无奈地开口:“这……这东西是从江城县国营机械厂搞来的红旗牌收音机,你听说过吧?”
“省上把红旗牌收音机的整个生产线都搬到我们厂,让我负责生产。”
“技术资料、设备、原材料清单全弄来了,可我们总工经验这么丰富,看了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李军震惊道:“你说啥?这就是红旗牌的收音机?”
“我早就有所耳闻!我还让学生买了几台,想研究它为什么体积这么小,没想到想什么来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摇头,“你说这东西居然是县国营机械厂搞出来的?”
“一个县厂的产品,比咱们国家最先进的收音机还厉害!我敢说,它比国外那些产品都先进!就说这块集成电路,哪是我们现有技术能做出来的?”
李军神色凝重:“这东西放我们实验室都够呛。”
“就算能做出来,也有两个问题:第一,技术成本会极高。听说红旗牌收音机才卖 15块一台,我们生产,成本恐怕 150块都打不住;”
“第二,以目前的技术,根本无法量产。”
说到这儿,他激动地抓住吴伟力的手臂,“老吴,你确定这真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生产的?”
“周末你一定带我去!我得见见他们的技术员,这技术要是应用到军事、交通、国防上……江阳省下面的县城居然藏着这样的高手,技术水平远超我们大学教授!”
吴伟力却没感到丝毫欣喜,只觉浑身发冷。
李军说的成本高、难量产,字字如冰锥扎心。
连全国顶尖的工科院校都搞不定,自己一个省专用设备厂能有什么办法?
就算做出来,成本 150块、卖 200块,谁会买?
见吴伟力呆立原地,李军又催促道:“老吴,周六去县厂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一定要带我见见那些技术员!”
吴伟力尴尬点头,含糊道:“再说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军忙拦住他:“要不把零部件留我这儿?这可是宝贝,我好好研究。反正你拿回去也没用,专家都搞不定,厂里工人更不行!”
吴伟力失魂落魄地回到工厂,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只有找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技术员帮忙,但这面子实在拉不下。
况且真要去求,还得向省上领导汇报。
正纠结时,电话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正是何凯龙。
一听见何凯龙的声音,吴伟力心里凉了半截,冷汗直冒。
果不其然,何凯龙是来问生产进度的:“吴厂长,你们那边进展如何?都快一周了,有结果了吧?生产了多少台?”
“我们明天过来看看。你小子要是拿不出真东西,我可跟你没完!当初我力排众议把任务交给你们厂,要是搞砸了,我唯你是问!”
吴伟力压力骤增,额头冷汗直往下掉,不停用毛巾擦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何凯龙是什么人?
能坐到这个位置的都是人精,见吴伟力半天不吭声,立刻察觉不对劲:
“老吴,你怎么不说话?吞吞吐吐的,有问题赶紧说,咱们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