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是后起之秀,还是从农村直接上来的,不像毛向东和饶华根正苗红。
所以毛向东和饶华根本不服周铭,觉得他没资格兼任国营工厂副厂长。
周铭在那边搞红旗分厂,两个副厂长也落得清闲,他们想着,只要周铭不折腾国营机械厂,怎么都行,至于红旗分厂,他爱怎么搞就怎么搞。
这次会议涉及周铭的事,按道理开会得叫上周铭。
可陈开明却不打算叫他,他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觉得自己才是国营机械厂的厂长,对厂里未来的发展有决定权。
要是把周铭叫过来,陈开明总感觉风头会被周铭抢走,很多决策也会被周铭左右。
毕竟这次的决策,不仅关系到红旗分厂,还关系到县国营机械厂未来的走向。
要是真全力配合周铭生产收音机,县国营机械厂肯定得做出牺牲。
陈开明想得更远,要是县国营机械厂把生产收音机当作主要任务,那以后这厂子到底谁说了算?
是他陈开明,还是周铭?
以前江阳省和江州市看重周铭,想把他调到市国营机械厂工作,陈开明没意见。
因为周铭真走了,对他这个厂长没什么影响。
可现在周铭留在县国营机械厂,以后要是生产收音机,肯定是周铭更有话语权,这是陈开明不能接受的。
更何况,按照县工业机械厂和周铭的约定,红旗分厂自主盈亏,只把 10%的利润分给国营机械厂。
那要是以后国营机械厂也参与到收音机生产里,这利润该怎么分配?
陈开明一想到这些,脑袋里就一团乱麻,心里也特别不痛快。
他把县国营商店销售收音机的事儿告诉了两位副厂长。
陈开明将情况告知毛向东和饶华,说县工业局和县工商局的领导一致决定,让县国营机械厂配合红旗分厂生产收音机,以此来扭转县国营机械厂连续亏损的局面,避免因亏损严重而被合并或者取消建制。
毛副厂长听后,率先站出来反对:“陈厂长,这可不行。”
“咱县国营机械厂,顾名思义,是生产机械设备和零部件的。”
“咱们厂 1963年就建立了,快 20年了,一直都在生产机械产品零部件。”
“现在突然让我们去生产收音机,这根本不现实!饶副厂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饶副厂长连忙附和:“就是啊!咱又不会生产收音机。”
“周铭出的主意,凭啥让咱们配合?”
“靠生产收音机让机械厂扭亏为盈,这不是瞎闹嘛!”
“要是收音机那么好生产、好卖,隔壁临江县工业机械厂早就去做了,何必跟咱们抢上级拖拉机零部件的任务呢。”
陈开明一听两位副厂长这态度,就知道他们是坚决反对。
他无奈地说:“你们可能还不知道,红旗分厂的收音机一台卖 15块钱,体积小、性能强,比红灯牌收音机还好。”
“在国营商店上架销售才第三天,就已经卖出去差不多 400台了。”
此话一出,毛向东和饶华顿时目瞪口呆,哑口无言,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红旗分厂瞎捣鼓出的收音机,短短几天竟然能卖出 400台。
陈开明心烦意乱,拿出一包烟,自己点上一根,又扔给两位副厂长各一根,说道:“你们都说说看法。”
毛向东心里盘算着,他个人坚决反对生产收音机。
以前生产拖拉机零部件或者其他设备零部件时,他已经轻车熟路,还掌控着从原材料采购到加工再到出货的整个链条,这里面的油水不言而喻。
就拿生产拖拉机零部件来说,需要一些齿轮,有些齿轮是县机械厂自己生产,有些则是从其他机械厂采购后由县机械厂组装。
但到底采购多少齿轮,基本上他一句话就能决定。
多采购了可以报损耗,损耗多少也是他说了算。
县机械厂常年损耗率在 40%左右,当然这只是表面数据,其中 20%的差额基本都进了他的腰包。
要是现在突然转去生产收音机,整个技术环节和流程都掌握在周铭手里,他还怎么捞油水?
一家人还指着这点收入过日子呢。
所以毛向东说:“陈厂长,县城领导怎么决定我没意见,但有一点得明确,收音机生产到底是周铭个人的事,还是咱们县机械厂的事?”
“要是县机械厂的事,那人员调配、工作安排、原材料进货、产品生产,肯定得由您陈厂长负责。”
“不然,到底是总厂听分厂的,还是分厂听总厂的?”
毛向东这话,正中陈开明下怀,陈开明不由得点头表示认同。
饶华刚到厂不久,目前负责机关党建和后勤工作,还没涉足生产领域,自然捞不到多少油水。
他眼巴巴地盼着能分管几条生产线,可现在突然要生产收音机,负责这事的肯定是周铭,那他就只能继续干后勤和党建。
他心里不乐意,便说:“陈厂长,我坚决同意毛副厂长的说法。”
“而且我来之前听说,县机械厂和红旗分厂签了分成协议,红旗分厂自负盈亏,有利润就按总利润的 10%上交给县国营机械厂。”
“我觉得这协议不合理,咱们县工业机械厂领导着红旗分厂,大家都是为公家做事,凭啥红旗分厂搞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