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贺兰毓露出笑容,时风眠心里不禁受到感染。
“我们快到了,回去之后,好好睡一觉,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
贺兰毓眉间松动,“你会陪着我吗?”
时风眠眸光潋滟,轻勾起唇角,说道:“好啊,只要你想要,我们就待在一起。”
“……”
突然,时风眠笑容凝固。
她看到贺兰毓唇瓣翕动,却没听见说了什么,因为无意间瞥见对方身后,一棵树后藏了个黑影。
意外就在一刹那,时风眠身体先作出了反应。
她倏地上前,推开了贺兰毓,正想往旁边闪避,骤然感觉胸膛传来一阵刺痛。
歹人半边脸血肉模糊,另一只眼睛瞎了。
只见,歹人手握匕首,猛地向上拔出来。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猩红的血液滚烫,空气里凝结了一道血雾。
“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得来全不费工夫,现在就去死吧,哈哈……”谢沃狰狞地大笑着,说道。
“砰!”
空气传来一道枪声,正中谢沃太阳xue。
远处,几名特警提前与时风眠接应,本来就要等到二人上车,但是未料到歹人先发制人,仍然晚了一步。
“……”
时风眠脸色惨白,雪花不断打在身上,落在肩膀,仿佛与身边白茫茫的天地融为一体。
喉咙间涌上奇异的甜味,没有一丝腥气,随着血液流逝,其余的感官逐渐淡去,只有味觉愈发清晰深刻。
血点喷溅在雪地上,朦朦胧胧,眼前隐约浮现一副曾经的画面。
满庭院里的山茶,也如这般红得鲜妍浓烈。
她感觉贺兰毓抱住了自己,尽管触感下降,却还能清楚地感知对方在发抖。
“时风眠,你会没事的。”
然而,看着她的伤口,贺兰毓神情慌乱,有些手足无措。
鲜血渗透了白衬衣,大面积地晕开,她也没能避免,指尖沾染到了血渍。
贺兰毓看着手上的血,脑袋一片空白。
心仿佛也在绝望地跟着淌血。
她一生曲折的经历之中,也几次面临死亡威胁,但是都挺了过来,并认为将来也会跨越所有坎坷。
“你现在看着我,答应的事情,不能言而无信。”
“我知道……”
时风眠微笑着回应。
她逐渐感到呼吸困难,全身的血液变冷,慢慢凝固,然而却感觉到一种温暖,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活着,我下辈子再履行……”
“不行!”
她瞬间有一分清醒,却不是因为这道声音。
啪嗒啪嗒,有冰凉的液体打在脸上。
时风眠睁开眼眸,就看到了贺兰毓通红的眼眶,脆弱而无助,泪水像是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这辈子就要兑现,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如果你真的不要我了……这一次,我跨不过去。”
贺兰毓低头埋在她颈窝,低声呢喃,细弱无力地央求着她。
漫天飞雪里,风声愈发冷冽,仿佛在回荡着一曲哀歌。
不知不觉,泪水濡湿了脖颈,隐约传来低声啜泣,时风眠顿时感到心疼,却浑身都动不了。
傻瓜,她怎么会不要她?
不过,时风眠已经说不出话,在昏迷之前,瞥见人群里的医生朝她们走过来。
……
当天中午,安家。
门口停留了一辆车,当车上的女人走下去后,车辆就悄悄开走了。
安方仪连夜赶回来,并且抹除了自己所有的痕迹。
她摘下了黑色帽子,放到旁边,镜子里自己面容冷漠,身上还有一丝水泥混合血腥的气味。
安方仪举止如常,没有让任何人怀疑。
经过上次晚宴发生的事,两家已经不可能交好,于是她下定决心,将来先找到机会下狠手,摧毁时氏集团的根基。
谢沃就是她看上的棋子。
本来,安方仪不想伤害她们,无奈谢沃仇恨太深,酿成了现在无可挽回的局面。
这时候,她收到了最新消息:
谢沃去杀时风眠,已经被特警击毙。
她心里涌现些许伤感,还有一丝侥幸。
原先还头疼怎么解决谢沃,正好现在人没了,也算是死无对证。
“姐,你有一份送来的合同。”安江篱手里拿着文件袋,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见安方仪对着手机出神,她感到好奇,接过来看了看。
然后,安江篱就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时风眠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