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昨日,时风眠还有些不确定。
但是,现在站在对方面前,罗绮丽也没有丝毫怀疑她。
她神情自若,应答道:“我从这里离开,有一天还是要回来的。”
时风眠心里隐约清楚,时家的母女关系,并非真的水火不容,只是一方拉不下面子,所以八年如一日僵持。
原剧情里,罗绮丽白发人送黑发人,精神失常,独自在疗养院住了两年,也郁郁而终了。
她这句话不甚在意,却引发了意外的效果。
当时风眠看过去,只见罗绮丽眼眶红了,泪光闪烁,没了平日里的强势,多了几分人情味。
“小眠,你长大了……”罗绮丽目光遥远,朝她招了招手。
时风眠来到她面前,微俯下身,好让对方瞧分明。
她感觉脸颊旁边,罗绮丽的手布满岁月痕迹,有些干瘦,那样的目光慈爱又自豪。
心里也感到些许温暖。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生命牵挂的感觉,很是不同。
“你早说这句话,该有多好啊。”
“来得及。”时风眠笑了笑。
罗绮丽也不禁被感染,眉梢上扬,“现在看到你,就想起你小时候,跟在我身边的那些时日。”
然后,罗绮丽就拉着她坐下。
说起了她过去年幼无知,表现的特质,比如五音不全,唱歌鸭子嗓,对绘画这门艺术嗤之以鼻,气走了十几位教课老师。
还有叛逆期的一些典型行为,她样样不落,凡事就跟罗绮丽作对。
这些事情,部分是罗绮丽善后,但是时风眠油盐不进,最后也就放任不管,积年累月就臭名昭著了。
实际上,来来回回就几件事。
时风眠却听得认真,有时会跟着说两句感想。
罗绮丽满眼欣慰,对如今的她很是满意。
“我们既然说开了,你能否听我一句劝?信件上的事情要三思。”她拍了拍时风眠的手背,说道。
“……”
时风眠神情微顿,却没有回答。
她视线看向室内某处,似乎是在思考,周身气息也变得分外柔和。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萦绕。
罗绮丽周身气场都平和了,对她说道:
“我昨天见了她,一聊之下,也明白你为什么喜欢她。”
时风眠有些心不在焉,面上不显地答应。
“你自己也留个心眼,不要被女人随手拿捏,看上去是关心你,向我请教了不少有关你的事……”
闻言,时风眠眼底浮现诧异,“我的事?”
她心里一突,发觉有什么东西浮出水面。
罗绮丽不明所以,笑了笑道:
“是啊,我方才跟你讲过。”
时风眠顿时陷入了沉默。
昨天,贺兰毓回来的时候,她就感觉有一丝不对。
她知道自己五音不全,对绘画不屑一顾。
若真论起来,这些年跟时风眠最“亲近”的人,就是贺兰毓,现在对方恢复了记忆,保不准……
难道贺兰毓已经看出来,正在怀疑她的身份?
思及此,时风眠脊背有些发凉。
“小眠,你脸色不好啊,这是怎么了?”罗绮丽语气有些担忧,说道。
“我没事。”
时风眠轻笑了笑,恢复了神情。
罗绮丽眼神意味深长,却没有再追问,过了片刻,时风眠便准备离开。
“小眠,你还记得闵家丫头吗?”罗绮丽忽然叫住了她。
时风眠神情有几分疑惑。
罗绮丽暗暗摇头,说道:
“你俩小时候玩得挺好,她今日从家里过来,说是来看望我。”
“我知道了。”
时风眠应声之后,便走出门。
后来,她听说了母亲口中的人叫闵素欣,相当于自己的青梅。二人门当户对,小时候常常结伴玩耍,感情深厚。
可能是二人从小长大,当听说了时风眠的性取向后,罗绮丽还打算为两人说亲。
不过,最后还是没撮合成功。
时风眠心里有底,便比较从容,没有刻意为对方的到来准备。
她回到住处的时候,刚刚踏进门槛。
恰好就看到了贺兰毓,她正在低头看词谱,眉眼精致,神情专注,周身的气息静谧美好。
旁边的白色山茶花树,晨曦和微风中簌簌。
因此,时风眠不禁放慢脚步。
无意破坏眼前的画面。
她心里思索半晌,多少也有些紧张。
忽然,一道微风拂过词谱页脚。
贺兰毓似有所感,抬眸看了过来,只见她从外面徐徐走来。
“我打扰你了吗?”时风眠语气故作自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