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仿佛灵魂已经赤条条相见。
空气陷入半晌的静默。
深夜,万籁俱寂,外面的风渐渐停止,留下一地的白茫茫积雪。
客厅里,两人衣冠整齐。
贺兰毓视线落在壁炉,里面的焰火越来越小,最后一点火花在艰涩地发出声音。
她眼底的光芒褪去,恢复了冷静理智。
接着,贺兰毓从沙发起身,不发一语地转身离开。
时风眠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迟疑,两手指间慢慢交错,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开口。
她的脸庞笼罩在阴影里,独自坐了很长时间。
翌日天亮。
书房里,晨曦照进窗格,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音。
时风眠坐在桌后,视线落在书页上,但是余光还留意附近动静。
今早过半,贺兰毓就来了。
对方没跟她多说一句,在书架前伫立片刻,甚至连看也不回头看。
空气显得有些沉闷,时风眠快速翻过了一页。
“刺啦——”
她指腹摩挲着页脚,略作停顿。
贺兰毓拿走其中一本书,就转身准备离开。
“我有件事跟你说。”时风眠倏地开口。
对方背影有瞬间的僵硬,侧眸看来,语气淡淡地问道:“什么?”
时风眠放下了书籍,与她直视。
忽然,她觉得有点不自然,轻咳了一声:“我前天收到家信,过两天要去探望母亲。”
贺兰毓神情有些不解。
时风眠略作思索,将面前的书信递给她。
对方接过去,低头扫视,过了一会儿,贺兰毓微皱起眉头。
她对时风眠的家庭略有耳闻,从信件的内容上,不难看出写信人真正想表达的含义。
然而,贺兰毓眸光微凝,心里想到了另一件事。
时风眠想跟她离婚,或许也有这封信的因素。
“什么时候回来?”
“年后。”
闻言,贺兰毓垂下眼眸,呼吸有些凝滞。
周身的冷气蔓延,无孔不入,甚至连时风眠都被冻了一下。
她回家一趟至少两个月。
这也就意味着,偌大的时家将留下一个人。
时风眠看着对方身影,有点不放心,随口问了一句:
“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事到如今,两人已经说好离婚,就算回去,结果也是一样的。
贺兰毓倏地转过脸,神情错愕,定定望着她好久。
逆着一束阳光,女人的眉眼精致如画,眸色深深,微风浮动乌黑的长发末梢,素白的裙角柔滑飘逸。
时风眠心头倏地一跳。
此前,她看贺兰毓毫无顾忌,但是昨晚过后,再见面心底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或者说,对方的美貌有点突出,所以让人不得不去注意。
时风眠神色正经,如此心想。
只是,跟对方视线接触,随着时间加长,心脏跳动的频率也在加快。
“……”她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拿起了手边的水杯,兀自喝了两口,才逐渐平息心口的奇异跳动。
“好。”贺兰毓说。
时风眠神情微顿,并没有感到很意外。
她放下了水杯,发觉对方还没走,于是假装很忙地翻看手边的书,说道:
“有一些行程的注意事项,我回头让管家告诉你。”
话音落,头顶的视线凝滞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贺兰毓默然不语,冷冰冰地转身离开了。
后面两天,她都没有再踏进书房。
这么大个地方,白天也很少见到她的身影,时风眠也发现了异常,不过转念一想,两人之间已有嫌隙,自己不该过问。
而她已经写信寄给母亲,约定的回家时期将至。
管家已经将行囊收拾妥当,机票也定在明天,这天时风眠处理好剩下的工作,从房间里走出来。
走廊里冷冷清清。
她扶着栏杆,往下扫了一眼,只见对面房门紧闭。
时风眠兀自出神,过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心里毛毛的。
身后隐约冒着寒气,仿佛有道“魂儿”飘过去。
时风眠握紧栏杆,假意看别处,然后转过身疑惑道:
“管家?”
管家目光矍铄,盯着她脸色,几乎洞穿她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