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的画面一幕幕闪过,犹如电影快进般,构成亿万流光。曲延看着它们如滔滔江海,广阔银河,从身侧湍急流过。
一刻钟后,曲延睁开了眼睛——他弄丢了自己。
找不到了。
“缺一半也没什么吧?”曲延说。
系统:【你这不是缺一半灵魂,是缺心眼。】
“……”
普通人要是知道自己三魂七魄不全,早就着急忙慌去找了,曲延就跟没事人似的,甚至现在才知道还缺着。
曲延正思考着另一半“自己”在干嘛,偏殿的门打开。
越阙先从里面出来,见曲延呆呆地站在廊下,唤道:“少灵。”
“灵君万福。”冯烈行了一礼,大步流星走了。
曲延和越阙走到僻静处,问:“渡城那边打起来了,大哥你是不是要去增援卫嫖?”
越阙道:“卫家军军风强悍,只是此行所带只有两万兵马,粮草也只剩一个月,若是持久战,必然是要增援的。”
曲延点头,“大哥你放心去,盛京有我守着。”
“你?”越阙笑了,“冯统领守着还差不多。”
曲延说:“那我就守着陛下。”
“是陛下守着你。”
“……大哥眼里我是不是连刀都不会拿?”
越阙不置可否,大庭广众之下,君臣有别,他不能和曲延说太多。从怀里掏出一包点心给曲延,哄小孩子似的,随后就笑着走了。
曲延捧着点心,期期艾艾进了偏殿,但见帝王伏案处理政务,神色平静。
“曲君,过来。”周启桓抬眸,看着龟爬似的的曲延,眼里有笑意。
帝王的脸,时常冷若冰霜不可亲近。相处日子久了,曲延却能从这张古井无波的脸看出喜怒哀乐来,他判定,周启桓没有生气。
难道暗卫大哥没有汇报他的糗事?
曲延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打开点心油纸说:“大哥给我的,好吃。”借花献佛般,他放在了帝王的书案上。
周启桓没有吃,目光垂落,“这是何物?”说罢伸出手,从曲延腰间禁步取下一样东西。
是一枚鹅卵石大小的,通体奶白剔透的玉石,仿佛璞玉,从石料里开采出来,只经过简单打磨,便是绝佳好玉。
“触手生温……这是九王向朕讨要的暖玉,怎会在曲君身上?”
曲延也奇怪:“我是去看了九王,他的玉怎么会在我身上?”
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宫斗”二字。
“肯定是有奸人想害我,污蔑我和九王的清白!”
周启桓:“这暖玉是勾在曲君的禁步上,若是想害你,应当放入你怀中,等着被朕察觉。堂而皇之招摇过市,未免显眼了些。”
曲延一想也是,哪有陷害人这么粗糙的。路上要是掉了,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曲君是不是撞到了什么人?”周启桓冷不丁地问。
“……”
果然暗卫忠心日月可鉴,根本瞒不过周启桓。
曲延认错:“我是不小心撞到春大人的,路面结冰,我摔了一大跤,屁股都摔成三瓣了。”
“朕看看。”
曲延转过身去,脸蛋红红。
帝王一本正经地摸了摸,说:“没有三瓣,还是两瓣。”
曲延忽然反应过来,“陛下的意思是,这暖玉是春知许的?”
当时两人摔在一处,手忙脚乱横七竖八的,也来不及检查身上的东西是不是错乱,只想匆匆拉开距离。
“九王的暖玉,为什么会在春老师那里?”从对春知许的称呼变化可以看出,曲延的胆子又被养肥了。
“不重要。”周启桓拉过曲延坐在自己腿上,“曲君有些时候没练字了,上次书考因为卷面涂抹太多,又得了‘丙’?”
“……”
然后曲延被周启桓盯着练了一下午的字。
曲延深刻地意识到,人果然不能偷懒,偷懒就要付出双倍的努力才能找回之前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