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从来没有自己选择的机会。
但在徐乐焉心底的深处,她一直有个隐秘的愿望,就是如卫家的女子一般上阵杀敌,即便风吹日晒,受苦受累,她也想飞入那广阔的天空,感受一次自由的风。
现在,这个机会来到了她面前。
卫嫖打量徐乐焉,没了原先对后宫软弱妃子的审视,只余对眼前人本身的欣赏,“徐美人当真想加入卫家军?你要知道,卫家军虽是娘子军,但吃的苦并不比男子少,甚至更多。”
比如每个月的那几天,比如军中没有条件洗澡,比如不能生育,又比如……枕戈待旦随时面临生命危险。
徐乐焉坚定道:“我想好了。”
“那你妹妹呢?”
“她跟我一起,等她长大,随她来去。”
卫嫖点头,面朝曲延,“我没问题。”
徐乐焉:“我也没问题。”
曲延:“既然都没问题,我会向陛下禀明。”
三人面面相觑,付之一笑。
而徐乐焉终是得偿所愿。
翌日,御医宣布徐美人忽得急病,不过两天,便轰然红颜早逝,举宫哀悼。
简单的丧葬仪式过后,卫家多了一个名叫“卫乐焉”的小兵。
徐乐焉出宫时,曲延一身缟素,亲自送她一程。曲延说:“逝者如斯,过去的徐乐焉已经死了,现在,你是重生之酷炫狂霸拽乐焉。”
徐乐焉哭笑不得:“虽然听不懂,但多谢灵君成全。”
曲延道:“不是我,是陛下。”
徐乐焉垂下眼睛,“陛下……我从未了解过。但我知道,他一直是一位圣明宽仁的君王。”
“你加入卫家军,也是为陛下效命。”
“无以为报,唯有建立战功。”徐乐焉笑道,她自宫门口遥遥望着森严孤寂的皇宫,每一处建筑都载着一个悲欢离合的故事,“现在要走了,居然有点舍不得。”
曲延:“那就不时回来看看,我一直欢迎你。”
徐乐焉点头,目光流转,忽然遥遥看到一道坐着轮椅的峻拔身影,霎时泪盈于睫,欠身行了一礼,那人亦点头,并不过来,也无只言片语,只目送着她。
曲延扭头,“九王?”
“是他,又不是他。”徐乐焉哂然一笑。
哪怕一秒,周祈的魂灵会不会透过九王的眼睛,来这人间再看一眼?了却最后一桩心事?
徐乐焉不知道,只是对着故人的身影,却不相识。
从未相识。
或许,九王只是替周祈看看,那个曾经的未婚妻终于走上她自己所祈愿的路,去了更广阔的天空,不再困于樊笼,可以展翅自由高飞。
从此人间路远,山海不复相逢。
可以安息了。
可以放下了。
可以释怀了。
徐乐焉坐上马车,放下车帘,搂着妹妹,碌碌的车轮声中,离开了这个困了她几年的宫闱。从此,她只是她自己。
曲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欣慰,笑着往回走。
九王居然没走,像是专门等他似的,“灵君万福。”
曲延趁机问:“九王和西罗王相识?”
九王也没隐瞒,“有过书信往来。”
“九弟可知晓,擅自和敌国通信,是叛国行为。”
九王不疾不徐道:“臣弟倒不记得,大周何时与西罗国敌对了?”
曲延噎住,“反正那个西罗王不是好东西,你最好不要跟他往来了。”
“是敌是友,并非三言两语能断定。”九王道,“西罗国人人能歌善舞,这几日摸透了教坊司,恐怕不日就要下战书。”
“战书??”
“此战非彼战。为了大周颜面,还望灵君多做打算。”
“什么打算?”
“应战。”
很快,曲延就知道了九王的意思,西罗国使团果然送了战书,言下之意是,因为大周皇帝迟迟不决定将阿娅公主遗骸归还,所以他们决定用西罗国的方式夺回。
在西罗国有斗舞的传统,每逢节日会有彩头,只有斗舞冠军才可拿到。
不如就把阿娅的遗骸作为彩头,若是西罗国胜了,就必须让公主还乡。
“荒唐!荒唐至极!”大周百官皆觉被冒犯,先太后遗骸归属何等大事,岂能用斗舞决定?
吵吵嚷嚷个不停,龙座之上,帝王始终面色冷肃,那一双冰湖般绿色的眼睛里也有一丝愠色。西罗王抱臂道:“陛下该不会是不敢吧?”
冯烈:“激将法没用!”
“鸡酱?本王只听过花生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