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杂役僧先是愣了愣,见他衣着华丽,又是如此大清早便已在寺庙之中,立刻便猜出了他的身份,随即连忙放下挑子,双手合十躬身行礼:“见过贤君。”
其中年纪稍长些的僧人抬头回话,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谨慎:“回贤君的话,小僧二人是往东跨院送的,那边住着贵客,方丈特意吩咐要早些备好日用。”
宋瑜微听罢,唇边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点头道:“原来是方丈的贵客,想必身份非同凡响。”他话锋微微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 “闲闷”:“说起来,本君在这寺中抄经修行,日日对着经文,倒也觉得有些枯燥。今日既然遇上,便是缘分,不如与你们一道过去,也向这位贵客问声好,全了这份同在寺中的情谊。”
话音未落,不等两个杂役僧反应,他已微微弯腰,伸手从地上提起了其中一个食盒,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催促道:“走吧,莫要愣着了,若是去得晚了,让贵客等急了,反倒不美。”
两个杂役僧面面相觑,可看着宋瑜微已然迈步的身影,又不知该如何阻拦,只得连忙挑上担子,提上物件,快步跟上。
两人跟着宋瑜微往东跨院走,一路上杂役僧几次想开口劝阻,都被宋瑜微温和却不容打断的话头岔了过去,转眼便到了院门口。朱红院门紧闭,守在两侧的小太监见有人来,立刻挺直了腰板,目光警惕地扫过来——待瞧见宋瑜微一身锦袍、气质不凡,又看他身边跟着提桶的杂役僧,两人脸上都露出几分疑惑。
宋瑜微像是刚瞧见这两个太监,脚步蓦地一顿,故作惊讶地挑眉:“哦?这院外竟还守着人,倒是比别处规整些。”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穿青布太监服的小太监已快步上前,伸手拦在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生硬的客气:“这位公子请留步!此处是内院,不便外人进入,还请您回吧。”
宋瑜微眼底的惊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从容的威严,他微微仰头,声音也沉了些:“外人?你可知本君是谁?” 不等小太监开口,他便缓缓道,“本君乃皇家亲眷,陛下亲封的贤君。此番是奉太后懿旨,来承天寺静修祈福的。”
他目光扫过小太监紧绷的脸,语气里添了几分反问的意味:“倒是你,拦着本君不让进,敢问这院里住的是哪位贵客?莫非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连本君都瞧不得?”
这话一出,小太监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虽没见过贤君本人,却也听过“贤君”的名号,知道是皇帝唯一的男妃,极为受宠,哪敢真的硬拦。可他得了吩咐,绝不能让外人靠近,一时间僵在原地,手还伸在半空,进退两难。
宋瑜微见小太监僵在原地,既不后退也不回话,眼神里的从容又添了几分锐利,他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沉了些,再次追问:“本君问你,院里住的是谁?”
那小太监被他这股无形的气势压得直缩脑袋,不由飞快地瞥了眼紧闭的院门,便垂下头来,声音吞吞吐吐的,带着几分不情愿:“回、回贤君的话……里、里面住的是…… 雍王妃娘娘。”
“雍王妃?”宋瑜微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真切的惊讶,眉头也轻轻蹙起,“可前日我听闻太后仪仗已启程回宫,按理说王妃该一同随行才是,怎么还留在寺中?”
小太监被问得额角冒了点细汗,只能硬着头皮回话,声音比之前更轻:“本、本是要跟着回去的…… 可王妃娘娘说,前几日陪太后礼佛时受了些风寒,身子实在不适,怕路上颠簸加重病情,便求了太后恩准,留在寺中静养些时日……方丈也特意拨了东跨院的静室,让娘娘安心住着。”
宋瑜微听完,微微颔首,面色现出几分了然的温和,语气也松缓下来:“原来如此,倒是本君唐突了。”他顺势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扫过紧闭的院门,带着恰到好处的顾虑,“既是雍王妃在此静养,那确实男女有别,本君怎好贸然打扰?方才是瞧着这院中有贵客,一时好奇想来问候,如今知晓是王妃,便不叨扰了。”
说着,他还转头对身后的杂役僧温声道:“你们快进去吧,莫让王妃等久了,仔细误了时辰。”
目送着杂役僧进了东跨院,他又看了眼那扇重新关上的朱红院门,才转身沿着来时的小径缓步离开。此时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他仍是缓步慢行,似沉浸于这晨间的美好。
回到客院时,范公正站在院门口张望,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君侍,您这一去倒是久,可有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