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受伤了吗?”乔朗试探着问,“刚才我听到电话……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这里太乱,我迷路……”他有些胡言乱语,大概是很少撒谎的缘故。
时生夏知道他紧张。
毕竟他能闻到beta身上分泌出来的气体,品尝到了些许苦涩的味道。
时生夏也知道他想跑。
毕竟任由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现在的alpha不对劲。
但是。
时生夏用力咬着腮帮子,只得这样用力到咬出血,将那皮肉都撕咬得糜烂的时候,才能勉强压制住暴虐的冲动。
“你先去洗澡吧。”
——然后,把门锁起来。
非常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乔朗瞪大了眼,没明白这是什么发展。
可很显然,时生夏这话是命令而不是商量。
在alpha的眼神下,乔朗不自觉地走进了浴室——说实话这地方大得有点夸张了吧,怎么还有个这么大的池子啊喂——然后呆呆地站在锁上的门后。
乔朗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他有点明白过来为什么许多人在alpha面前会压制不住那种想要臣服的欲|望,因为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过于本能,就好比他刚才的身体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服从了时生夏的话,不自觉地走进了浴室。
可他根本不要洗澡啊!
从前时生夏很少在他面前展露出这一面,也或许是其他的alpha没有学长这样的威迫力?
乔朗有些无语地站在那,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飞快地看了一圈浴室的环境,盯上了窗户。虽然这时候落跑好像有点不道德可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过去看了眼,痛苦地发现也焊死了。
谁家的建筑是这么造的啊,简直像是个陷阱!
……等等。
乔朗若有所思地停下来,看了眼浴室的门。一门之隔外,那位强悍浴血的alpha,不就是靠着陷阱都无法逮捕的怪物吗?
他倒抽了口凉气,从刚才就有点麻木的脑子一点点转动起来,从变成小鸟时听到的那些话,再加上刚才那个叫叶晶的男人在电话里语焉不详的交谈,他恍然意识到自己涉及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危机。
那个叫叶晶的,看到他的那瞬间,是准备拔枪的吧?是因为刚才紧张而可怕的局面,觉得他是潜伏的坏人之类的?
乔朗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危险。
如果不是时生夏,叶晶是打算一枪崩了他?
他又愁眉苦脸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没忍住做了几个鬼脸,说是要谨慎,结果总是这样毛毛躁躁。乔朗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跳脱的毛病往往会带来脱轨的后果。
不过时生夏叫他进来洗澡干什么呢?说起来,刚才的学长很明摆着不对劲吧,还有那些诱发剂……
还没等乔朗想清楚,外面响起了剧烈的响声。
重物坠落,木头拗断,瓷器碎裂,仿佛有一头暴躁的怪物正在发泄。
猛地冲到门边的乔朗摸着门把手,还没开锁,就记起刚才时生夏那句命令。
学长让他锁上门……
是早就知道自己会发狂吗?
异响接连不断,听起来就像是外面被彻底摧毁了般,乔朗将耳朵贴在外面,试图听到任何一点与人有关的动静。
可就在这时,那些暴躁的动静骤然停歇。
乔朗惊觉不对,扬声叫了起来:“学长?”
没有回应。
乔朗想想时生夏强悍的身体,还有刚才在暴|乱的战局里也不落下风,在经历了那样的危险后,怎么可能会在回到房间后出事……可是他又忍不住惦记着他受伤的腺体,诱发剂,还有这不详的死寂。
“学长?”
乔朗拍了拍门板,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不等了!
乔朗开了反锁的门,猛地冲出去——
肉眼可见的家具都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暴力摧毁殆尽,那扇硕大的屏风裂开的一半斜斜地砸在落地窗上,叫那玻璃开裂了蜿蜒的缝隙……除了那张奢美的四柱床,就没有完好无损的东西。
被摧毁彻底的房间一览无余,根本找不到时生夏的踪影。
乔朗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头皮一阵阵刺痛,却还是强迫着自己迈开腿往前走。越过那些被暴力摧毁的碎片,踩过支离破碎的瓷片,他踱着步到了那张床边,听到了些许不祥的响动。
细细碎碎的吐息,又像是痛苦的闷哼。
那个时候,乔朗就应该转身就走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被什么蛊惑了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