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我们蔡家的生意还轮不到她一个外人做主!我爹生前就交代过,家里的生意交给我大哥,若是我大哥有不测,布行的生意就交给我,等我百年之后再归还给蔡家子孙。当初可是在族老面前和家祠里立了契的,哪是她一两句话就能决定的。”
“那就好。”
蔡琳揉着眉头道:“不过说到底我也是个外嫁女,家里还有这么一摊子事,哪里管得过来偌大的布行,只能先把两个侄儿扶持起来,等他们再大一些再把生意交给他们经营。”
罗秀点点头,“这一趟辛苦了,好好休息几日吧。”
“哪有空休息,马上要过年了还得筹备着年货,家里那个趁我不在又弄回来个小的,阿秀我有时真羡慕你。”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你相公对你一心一意,家里的事都不用你操心,只管着几个铺面照看孩子就成了,日子过得多自在。不像我什么事都要自己操心,有时累的我真想两眼一闭,就这么睡过去别醒了。”
“可不敢说这样的话,蔡姐姐要是累了就歇一歇,你就长着一双手一双腿,哪能事事都照看到了?”
“说的是,那今年我便歇歇吧。”
蔡琳说歇真就歇了,铺子的生意交给下人去看管,家里的活计全甩给管家,每日只抄经念佛为大哥祈福。
两个儿子都成了家,虽然没有分开住,但各自有自己的院子,她也懒得过去看。
相公那边没经过她的同意就纳了妾室,既然不把她放在眼里,她自然也不会将他放在心上,过年的节礼全都没准备。
一直到年三十这日,孟大人才察觉出不对来,自打夫人回来后好像都没找过他,之前还提心吊胆怕夫人骂他纳妾,没想到夫人回来什么都没说。
这番反常的举动反而让孟祥恩有些不安,当天晚上破例没去小妾屋里,去了前院正房。
来的时候蔡琳正在拨算子,虽说她不管家里的事,但铺子里的账目她得算清楚,这银子无论何时都得赚在手里。
见到相公进来,蔡琳也没搭理他,自顾自的算完两本账簿,孟祥恩坐不住了,“时辰不早了……夫人早点休息吧。”
蔡琳瞥了他一眼,“今个怎么没去宿在冬红屋里?”冬红就是他新纳的小妾。
“那就是个玩意,养在身边逗趣的,夫人别同她一般见识。”
蔡琳冷哼一声放下算子道:“过去你纳妾我没拦着你,何必偷偷摸摸的趁我不在家把人弄进院子?这不是明着打我的脸吗?”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你若不喜欢我叫人遣走便是。”
蔡琳脸色愈发难看,“我就是这般善妒的人?儿子和儿媳都看着呢,马上当祖父了也不嫌害臊!”
“不过是纳了个妾,哪值当这般小题大做?”
“你要纳良妾谁会管你,这冬红是正经人吗?也不怕得了脏病!”蔡琳刚回来就有人跟她说了冬红底细,这女子是千红坊的妓女,上不得台面。
孟祥恩恼羞成怒,口不择言道:“冬红是清倌,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再说你又比她高贵多少?”
“滚,给我滚出去!”
两人吵了几句不欢而散,蔡琳彻底看透了这个人,这些年自己替他操持内宅,为他四处打点关系,说到底也没摆脱一个商户女的低贱身份。
既然他瞧不上自己,何不早早和离,自己回江南老家去!
第110章
孟家闹和离这件事最近在府城闹得沸沸扬扬。
同僚们见面纷纷打趣孟祥恩后院起火,表面上孟大人佯装苦恼道:“内子善妒,哎呀就别取笑我了。”实则心里烦闷不堪,觉得被大家伙看了笑话丢了人。
这消息罗秀自然也听说了,过完十五约蔡琳一起出来喝茶的时候,忍不住询问,“坊间传闻你和孟大人要和离,这事蔡姐姐知道吗?”
蔡琳淡淡一笑,“是真的。”
“为何?”罗秀有些不解,在他印象中孟大人性格不错,待人也挺和善的,怎么突然就到了要和离的地步。
蔡琳拨弄着茶盖道:“性情不合吧,我若是个又聋又哑的妇人,兴许就跟他凑合下去了,可惜我也是爹娘娇养大的,受不得委屈。”
罗秀担忧的握着她的手,“姐姐可得想好了,世间女子本就为难,若是和离免不得被人议论。”
“阿秀兄弟别劝我了,这事我已经想好了。”蔡琳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饮了一口,“在他拿我与妓子比较的时候,我们俩就没有夫妻情分了。”
“还有这样的事?!”
蔡琳把那日孟祥恩说的话跟罗秀说了一遍,“我十六岁嫁给他,为他生养了两个儿子,家里的吃喝拉撒哪一样不是我操持的,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想到在他眼里一文不值,抵不过一个商户女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