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林示意布白往墙边走:“那里确实有车行驶的痕迹,我们去看看。”
“哦。”布白态度冷淡,身体却听话地跟上啸林,黄爪子和白爪子一前一后地踩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
从莱泊山到明珠之巅,这条路他们走了将近两年。从酷暑走到寒冬,度过无数场天灾,又同人类周旋,辗转认识许多朋友,也同许多朋友道别。
如今,明珠之巅就在眼前。真正与它对视时,大家才明白为什么老胖说明珠之巅不需要路标。它的墙那么高那么长,从远处望、望不到头,走近了再抬头、更是不知有多高。
布白将爪子贴上墙,肉垫感受到墙的坚硬和烙印其上的风霜雪雨后,便用脑袋蹭过墙面,留下自己的气味,就像是人类写下‘到此一游’,老虎也在墙边留下印记。
老虎的印记是虚无缥缈的,一场雨便能洗去。墙身上的伤痕却是深刻的,四季更迭只让它更加伤痕累累。
“在想什么?”啸林问。
布白心直口快,张嘴便答:“想进去。”
啸林微微露出笑容,心情好了许多,甚至允许胡椒在自己的肚子下爬进爬出,跟青青叶无所顾忌地玩耍。
别扭的白虎身体早已经想要和好,只是心里还顾及着脸面,咽不下那口气,怎么都觉得自己没问题,想等某只东北虎先低头。
同样别扭的东北虎,这两天里想了很多,虽然还没想明白,但在棕熊的开导下,他趁热打铁,先向布白承诺:“以后不论什么困难,我们一同面对。”
布白竖起耳朵:“你说真的?”
“真的。”
“骗虎是小猫!”布白兴奋地快速颤动尾巴尖。
啸林温和地点头,将自己的尾巴尖递给布白:“嗯,骗虎的都会变成小猫咪。”
“嗷呜!”布白仰起脑袋嚎了一嗓子,分外激动,迅速调整状态,同啸林脑袋顶着脑袋,肩膀贴着肩膀,亲昵地互蹭。
这一嗓子,却不慎震醒了周围沉睡的丧尸。
“你小子嗓门也不小啊,快跑!”鲁大王咬起最瘦弱的胡椒,甩上自己后背。
布白知道自己做错事,耳朵可怜兮兮地向后压低,委屈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啸林轻咬布白的耳朵:“我知道,跑吧。”
“好!”布白迈开四肢,同啸林并肩沿着墙壁狂奔,轻松超越鲁大王和青青叶,甚至极快的踩着前方几只拦路丧尸的脑袋,张嘴咬碎那糜烂的尸体。
老虎,无论身上带着怎样沉重的伤痛,在奔跑时它们都是无畏的,宛若地平线尽头席卷而来的狂风,以势不可挡的力量刺穿混沌与黑暗。
冲散的尸潮仅仅片刻后便重新聚拢,被困在尸潮中的动物成功脱困,暂时远离高墙,寻找新的路径。
布白气喘吁吁,勾起爪子舔舐肉垫。
大片的尸潮正在聚集,目的地却不是发出声音的老虎,而是奔着更远处,睁大灰败的双眼,通过身体推挤着身体缓慢前进。
胡椒爬上鲁大王的头顶,鲁大王用后腿站立,胡椒也踮起脚努力向远处张望,奶声奶气地汇报:“前面都是大怪物,数都数不清!”
“小心点啊不要摔倒。”布白担忧地嘱咐。
胡椒就像个英勇的侦察兵,将自己本就大而圆的眼睛睁得更大:“我看见它们都堆在一起,垒得好高了,好像在爬墙!”
“爬墙?”啸林骤然一惊,心中涌上不好的猜想。
在病毒二次爆发后,他曾独自逃出莱泊动物园,试图离开东之塔返回故乡,却在保护墙外亲眼目睹铺天盖地的丧尸一层层垒成登云梯,疯狂地攀爬高墙。
他无力突围,只能返回动物园寻找新的生机,这才再次同布白相遇,有了往后种种。
情况紧急,啸林将胡椒喊下来,自己踩着棕熊宽阔的后背,原地起跳,借力向空中蹬去。在老虎天然强健的弹跳能力下,啸林在极高的空中停留半瞬,目睹远处尸潮的模样。
无数腐败的尸体,似乎被某种力量吸引,源源不断地从荒野中赶来,互相拥挤着,几乎像是腐坏的肉酱罐头摊开在大地上。它们疯狂地嚎叫,空气中弥散刺鼻的臭味,阴云再次密布,似乎在为丧尸的攻城助威。
啸林的四肢稳稳落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转身跟同伴们商讨:“丧尸非常多,保护区很可能被攻陷,我们要想办法混进去,找到何摩和你们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