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林回头看了眼布白早几天前就完全愈合的右爪:“你的黑爪子别再受伤了,现在可没有人类能给你打针。”
布白默默将自己的大黑爪收了收,嘴硬地反驳:“我是白虎,没有黑色的爪子。”
“小虎,我觉得你该洗脚了。”鲁大王凑上来看了眼布白脏得看不出一丝一毫白色的爪子,嫌弃道,“青青叶的爪子都没你这么黑,你这是整天干啥了搞得这么埋汰。还有你这后背,伤口还没好透呢,憋整天滚泥,我跟你说,脏久了不长毛,小心一辈子都是秃背。”
“知道了知道了,你话好多。”布白随意找了块石头蹭了蹭爪子上的泥。
鲁大王:“我说话你不爱听,但你也考虑考虑大虎吧。我瞅他每次给你舔完毛都得自己偷摸喝水洗胃,哇哇吐出来一肚子带泥的毛啊。”
“我没有。”啸林冷着脸向前走,抵死不认。
布白被训得虎脸一红,低着头跟在啸林屁股后头,视野中正好是自己脏得冒烟的黑爪子和啸林漂漂亮亮的橙色爪子。
布白很是困惑,啸林为什么总是这么干净呢?难道是泥坑不好玩吗?
鲁大王仍在唠唠叨叨,劝布白洗洗澡、别整天见到泥坑就发疯,说得吐沫横飞、说得背上的青青叶昏昏欲睡。
“先闭嘴。”啸林低吼,“别说话,有情况。”
鲁大王立刻闭上嘴,锐利的小眼睛扫视四周:“发现什么了?”
东之塔城区内部尽是断壁残垣,破损的房屋被冲垮,建筑废料全堆在街上,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偏偏这些钢筋水泥之下,竟然缓缓亮起数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天色阴沉分不清白天与黑夜。
平安胆子小,又缩到老虎和棕熊的后头,只敢探出半个脑袋。
“平安,要不咱别去你家了……”布白和那片猩红的瞳孔对视两秒便匆匆挪开视线,低头问金毛犬,“东之塔一直都是这样吗?”
平安茫然地摇头:“不是,以前这里是很热闹的街市,是洪水毁了这里。”
“真可惜,我们换条路吧,我觉得街上这些东西好像不太欢迎我们。”布白说着,转头就要跑。
啸林一爪踩住布白的尾巴,布白痛呼半声,又急忙闭上嘴,怒目向啸林。
“胆子这么小怎么当老虎?”啸林不屑地歪嘴。
“有你胆子大就足够了。”
啸林勉强认同:“躲我后面。”
“好嘞。”布白立马咬住平安脖子上的项圈,带着原本就缩在啸林身后的金毛犬,又往后躲了躲。
为了弄清楚街上的的情况,以及那些红眼睛究竟是什么,啸林逐步靠近城区。街口处徘徊的几只丧尸不足为惧,啸林直接跃过废墟,三口咬死这些丧尸,占据有利地形。
正当啸林准备继续逼近时,成群的红眼睛纷纷从断壁残垣中钻出,它们大小不一、毛色不同、甚至都不是同一物种。
啸林有些震惊,看着废墟中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各种动物,不知作何反应。
直到其中一双红眼睛,站到啸林面前。
这是一只獒犬,浑身上下被泥浆包裹,厚重的毛发挂在身上,显得身材更为魁梧。她声音很粗,像是发动机的轰鸣,面对比自己体型更大的老虎也毫不畏惧,反而充满敌意:“你们来做什么,这里是东之塔,没有食物、没有领地,不欢迎外来者。”
啸林极少见到不怕老虎的狗,饶有兴致地打量面前的雌性獒犬。獒犬也不甘示弱地回视,干脆撂下逐客令:“立刻离开。”
“你在驱逐我?”啸林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讥讽地冷笑,“从没有人敢驱逐我,老虎不可以,狗更不可以。”
“你可以试试。”獒犬发出愤怒地低吼,眼中是困兽的决绝,啸林少有见过这样的眼神,几乎只有哺乳期的母虎陷入绝境时才会为了保护幼崽露出这样的目光。
于是啸林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只獒犬是在护崽:“我对你的幼崽没有兴趣,只是借道,我们要去明珠之巅,来找铁路。”
“我凭什么相信你?”獒犬分毫不让。
在她身后,越来越多的红眼睛聚集在一起。在厚重的乌云之下,天空飘起细雨,还没落地就被狂风吹离。
先是体型最大的大白熊和混血藏獒、紧接着是混血阿拉斯加和哈士奇、大丹犬和罗威纳、马犬和杜宾、瘦得肋骨突出的狼犬、还有各个品种的牧羊犬。
啸林保证自己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种狗聚在一起。
大型犬身后还跟着更多的小型犬和宠物猫,折断了翅膀的鹦鹉站在柯基的头顶、鳞片脱落的猪鼻蛇挂在无毛猫的脖子上,断了腿的狐狸和水豚互相倚靠……
啸林有一瞬的迷茫:“这些都是你的幼崽?”
獒犬被这不知所云的问题弄乱脑子,她露出自己尖锐的牙齿和利爪,头部毛发炸开,让她像狮子一样威风凌凌。
“立刻离开。”獒犬再次下达逐客令,她身后的大型犬也共同发出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