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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1 / 2)

暖房一角,沈平远挽着袖子,手里拿着柄小银剪,正仔细修剪一盆金边吊兰的枯叶。他旁边站着个叫程述的中年男子,正对着手里一卷账册皱眉,嘴里念念叨叨:“上月炭火超支三成,这暖房耗得太凶,殿下虽不拘这些,但账目总要清爽……”

另一个年轻些的,叫陆明远的,正蹲在墙根,拿小铲子给几株刚分株的兰草培土。他性子活泼些,一边忙活一边搭话:“程先生,您就省省心吧,这满永墉,谁家王爷的暖房冬日里不烧炭?也就咱们殿下,肯让您把账目摊开在这儿算。”

还有个年岁最大、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周伯安,眯着眼看顾彦章侍弄一盆叶片焦黄、半死不活的素心腊梅。

顾彦章咳嗽了两声,脸色比那病梅好不了多少,手里却稳,用竹签小心剔去根部的腐殖,又换了半干的新土。

“顾先生,这梅还能活?”周伯安声音慢吞吞的。

顾彦章手下不停:“试试。根子没全烂,许是前几日水浇猛了,闷着了,缓缓看。”

正说着,暖房顶上传来一阵瓦片轻响,紧接着是窸窸窣窣、什么东西滑落的声音。

陆明远头也不抬:“定是哪个不长眼的猫又上房了。”

话音刚落,暖房靠东那面墙上,一扇用来通风换气、此刻半掩着的木格窗哐当一声巨响,被人从外头猛地撞开。一个人影头下脚上,像只离了水的鱼,直挺挺地栽了进来,噗通一声,结结实实砸进窗下那堆预备着垫盆底的、半湿不干的松针腐叶堆里,溅起一片碎叶尘土。

一个人影从花圃里慢吞吞地坐起来,抖了抖头上的草屑和泥土。是甘棠。

他似乎摔懵了,眼神恍惚了一下,才聚焦,甩了甩头,眼珠子转了一下,看向暖房里的几个人。头发里还插着几根枯草。

慧明正低头查看兰草,被这动静惊得猛地抬头,一句刻薄话还没出口,脸瞬间黑了。

“甘、棠!”他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门!是摆在正前方!用来走的!不是让你从天上砸下来,毁我的花肥!”他指着甘棠身下被砸出一个浅坑、泥叶翻飞的花圃,手指都在抖,“你知道我配这一堆土用了多少种料、花了多久吗?!半年的心血!你……”

程述也被他吓得手一抖,账册差点脱手,脸都青了:“你、你!有门不走,非得破窗!这……这成何体统!这窗棂是樟木的!”他痛心疾首。

陆明远噗嗤乐了:“程先生,窗棂没坏,倒是您这账册,再抖就散了。”

甘棠好像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但没在意。他抬手,慢吞吞地拔掉头发里的草梗,又拍了拍胳膊上的灰,这才站起来,动作有些滞涩,像是摔疼了哪里,但他没吭声。他目光掠过气得冒烟的慧明,看向顾彦章。

“外面,锦衣卫衙门口,打起来了。”

沈平远剪枯叶的手停了,顾彦章抬起头,周伯安也睁开了眯着的眼。

“打起来?”陆明远放下小铲,“谁跟谁?多少人?动刀子了?”

甘棠摇摇头,又点点头:“没真打,人很多,穿黑甲的围住了衙门口。”他比划了一下,“锦衣卫在里面。门口,站了两个人说话。”他想了想,似乎在回忆那两个身影的轮廓和颜色,“一个黑的,像炭。一个裹着,看不清。”

“黑的那个是文和。”沈平远淡淡道,放下银剪,“裹着的呢?什么人带的队?”

甘棠回想:“戴帽子,白纱,遮着脸。文和掀了帽子,帽子飞了,脸很白,跟殿下,一样好看。文和叫他,乔宁之。”

“乔宁之?”陆明远眼神茫然,“这名字有点耳熟……哪个乔?乔太师的乔?”

顾彦章放下竹签,拿起旁边一块湿布,慢慢擦着手上的泥土:“乔宁之,是乔太师,乔文肃公的幼孙。”

暖房里静了一瞬。

慧明舔了舔嘴:“乔家,不是二十一年前就……”

“旭和三年秋。”顾彦章接道,“乔太师被劾勾结边将、私贩军械、意图不轨。罪证是从北疆截获的往来密信,以及太师府中搜出的部分军器图样和巨额来路不明的金银。陛下震怒,下旨查抄。乔家满门一百二十七口,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主犯乔太师及其两子,被判斩立决。行刑前夜,乔府突起大火,火势滔天,据说无人幸免。”

陆明远倒吸一口凉气:“勾结边将?私贩军械?乔太师的事迹,我幼时听家父提过,是极方正古板的人,治家严谨,门风清肃,怎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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