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久等,”又虚虚一摆手,“诸位大人久等。”
有人回礼,少数人冷哼一声。冠南原却又一挥手,但见殿外,一群人扛着数箱东西进了殿,冠南原笑道:“各位大人可瞧好了,抄家有罪无罪,不就有了?”
“哒哒哒”齐响,但见一阵炫目金光,众人被迷了一下眼,才看了清楚,那数十个箱子里,整整齐齐,或金或银或珠宝,琳琅满目,满堂瞠然。
“这、这是……”有人惊道。
“眼前之物大约价值一百五十万白银,都是是尚书府查获。”
百官顿时纷纷议论,而其中,一向和管韶和亲近的几个官员脸一下白了,而其中,又以谭迁最受打击。
“一百五十万两……”
李束远此时道:“朕记得当日管韶和上报户部税银说是四百万两,国库空虚,有了这笔收入才堪堪富余。”
“皇上好记性。”冠南原笑道。
“好一个户部尚书,好一个管韶和,他一个人,倒抵上大半个国库了,你们还要说九千岁的不是,他执掌东厂,代行朕令,便是临时抄了尚书府又如何,若不抄,若打草惊蛇,管韶和事先有了准备,那这些东西,你们谁去替朕讨回来?”
他四下望了一圈,冷哼一声:“若不是九千岁,这么一条蛀虫在眼皮底下一点马脚没露出来,平日里只知道和朕要钱,钱是从哪来的!”
百官纷纷告罪,又齐呼:“万岁英明,千岁英明。”
李束远的脸色马上好看了,温声朝冠南原道:“你辛苦了。”
冠南原笑道:“这次可不是奴才的功劳。”
李束远只当他又犯了百般谦逊的毛病正要好好夸夸他,却听他又说:“奴才不过是现拿现用现办的,张大人说于礼法不合,倒也没错,不过我已连夜叫了传了大理寺的人,卷宗一应大概都办好了,事急从权,张大人别见怪了。”
张明挽脸似是绿了,讷讷称是。
冠南原转而又与李束远行了个礼,笑道:“皇上,这次查办前户部尚书管韶和功在一人,奴才虽结了个尾但还要好好论功行赏才是。”
“你说就是。”
“此人正是户部仓部侍郎冯易庭,他奉命押解军需,意外查到这起大案,尽数呈与了奴才,若非此,奴才也不会决意马上查抄尚书府,此人上告时激昂陈词,不拒顶头上司权势,一心为边关战士不值,不失一片赤胆忠心。”
“若如此,是该大为嘉奖才是。”
“行赏一事也可稍后再说,”冠南原摇摇头,“管韶和尸位素餐,贪赃枉法,谋图半数国库之资,然而罪也非在他一人还有许多同党仍需查办。”
李束远自道:“那便你一并办了便是,着大理寺协同。”
冠南原点点头,“奴才遵旨。”
接着兵部又奏了几条折子,跟边关事宜有关。谈及押运粮草路线一事时,兵部所记更为详细,为抢救那批粮草,副将黄琦琅摔着两路骑兵前去,几乎牺牲大半才成功将粮草押运至前线,黄副将身受重伤。
在谈及奸细时,李束远将先前与冠南原商议的圣旨颁下,欲加送八百里急递,临了时,一直沉默的太师张甫问道:“皇上,老臣有一事不明。”
李束远对他总还有几分尊敬,道:“太师请说。”
“九千岁既说查出由头出在路洵身上,可老臣与路将军尚有几分旧情,知道他那独子不过一纨绔尔,不尚军国大事,父亲又是威远大将军,只管做他的富贵公子哥便是,为何要做出这样大逆不道恐株连一族的祸事来?”
冠南原道:“太师这话问得好,却也是我的不是,未说详细,正因这路洵是个纨绔,平日里总有一些狐朋狗友的,他又是将军府的独子,这些东西虽不关注,知道却也不难,而那外族探子就混在他那些朋友之中,用话将他哄了,直把这些事都说了出来,虽不是故意,可罪责也在他。”
张甫道:“……这也不过是无心之失,路将军一生……”
“正是念着他戎马半生的功劳,才特意准用金牌免除死罪,还要如何?太师说是无心之失。”冠南原冷笑,“那一支无辜牺牲的骑兵,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又算谁的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