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那你们所有人都会被困在这里。”德兰觉得苏薄在说笑。
但耳边那道属于苏薄的声音听起来实在不像是说笑。
“告诉我离开的方法,我们一起走。比起让人替你完成你想做的事情,为什么不自己走出去做你想做的。”
德兰摇头,如果能出去她早就出去了。
“出不去的,上城设立的界不可能从内部打开,你以为我没试过吗?而且,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你就敢说带我出去?”
彩色海葵说是这么说,但周围垂落的能量线条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些。
连带着上面的蚂蟥也重新摆动起来。
虽然时机不对,但苏薄确实被彩色海葵口是心非的模样逗乐了。
“上城区,你的目标在上城区,对么?”
德兰没有回答,但苏薄在她的沉默中知道了答案。
苏薄抬头,目光穿过脑交仪器的屏障看向了教堂坍塌的悬顶,又透过悬顶看向天空。
在比天空更高的地方,隐藏在墨色天幕后的能量线条逐渐清晰可见。
“你说的界,是天上那些黄褐色的东西么?”
黑色线条自苏薄本源处缓慢升空,小部分尚未被苏薄吸收的粉色线条被她归还给德兰,话音刚落,苏薄便牵引着德兰的本源之力,逐渐抵达穹顶。
在触碰到“界”的瞬间,彩色海葵习惯性爆发,像从前无数次一样,所有的本源之力朝着天空刺去,那些残缺的,被蚂蟥寄生的,不成形状的本源之力本该如过往每一次一般灰溜溜被天空弹回。
唯独这次,在粉色线条本该被弹回的瞬间,苏薄的黑色线条拖住了那些丑陋的粉色线条,然后卷着它们重新刺向天空。
粉色线条下意识从其他地方填补能量的空缺,挂在线条上的蚂蟥逐渐减少,又有更多的蚂蟥出现。
“不!”德兰惊呼出声,想要抑制住吸收能量的本能,却被黑色线条卷住核心而阻止。
苏薄如同主宰者般控制着黑色线条,注视着一切发生。
不仅如此,她逼迫德兰也看着一切发生。
“你能记住你要做什么,它们污染不了你,毕竟现在,你能出去了。”
她能出去了。
德兰的惊呼声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地抬头感知着天幕内属于界的力量,终于不再放任那些留在她体内的欲望,将它们尽数吸收以弥补自己的残缺。德兰不再反抗,她需要力量。
她不再需要将希望寄托在别处,不再需要处心积虑为自己制造够多的欲望替身。
她终于可以自己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在这之前,她需要让自己重新变得强大起来。
因为在她眼里,头顶那片无坚不摧的“界”,裂开了。
这一刻德兰的眼里,如同末日一般的场景美得如同烟花绽放。
被苏薄留在劣等种处的黑色线条不再蛰伏,它们突然暴起,在德兰汲取力量时保住了那些尚未被替换的本源线条。
黄褐色线条上出现了裂纹,黑色线条毫不留情地再次扎入裂纹当中,能量流动,局势逆转,震荡声撼动平静的天幕,坍塌的教堂彻底坍塌,淅沥沥的坠地声传遍整个教堂。
偌大的碎片如陨石重重砸下,却在即将轰灭一切的瞬间被黑色线条轻巧地卷起又放下。
本该继续被困在脑交机器内的劣等种睁开双眼,学会直视本欲守住自我的劣等种们双眼清明,而其余人则在天幕被破坏的瞬间成为了德兰的养料。
所有人脑意识回归的瞬间,噼里啪啦的碎裂声提醒着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黑色的天,碎了。
“错误,错误,错误。”
“即将强行脱离游戏,滋——脱离错误,未检测到核心程序,脱离错误,滋——”
第四条触手的能力终于派上用场,听着耳边的机械音,早有准备的苏薄呼唤触手,墨绿色线条出现在黑色周围,随着脑内机械音吱哇乱叫,在墨绿色的努力下,形似漏斗的透明能量线条出现。
假冒的“漏斗”重新出现在幸存者体内,包括德兰。
“滴滴,滴滴——”
“已检测到核心程序,即将脱离游戏。”
“倒计时启动,10、9、8……”
苏薄的身体若隐若现,她用意识体抓住自己身体,控制着身体走到德兰身边。
非人感极重的“苏薄”走到德兰面前,德兰看着眼前僵硬张开嘴的“苏薄”,脑子里难得产生了迷茫情绪。
“不管你离开后会被传送到哪里,到乐园begonia找我,我只给你两天时间。”
德兰看着眼前的“苏薄”觉得大脑乱作一团,但她依旧在那股非人的威压下很快给出回答。
“好。”
“2、1、0。倒计时结束,开始脱离,开始脱离。”
没人注意到,废墟角落当中,一道人影捂着脑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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